刘确早上到律所,走廊里有很淡的咖啡味,不是现磨的香,速溶,她停在茶水间门口闻了一下,是小唐泡的。
小唐不在,桌上那杯速溶咖啡还冒着一点热气,旁边放着一包拆开的砂糖,撕口处沾了一粒没倒干净的白砂糖。
刘确端着自己的杯子进去,美式不加糖,出门前在便利店买的,纸杯外面印着便利店的名字,字被手汗晕开了一点。
靠在茶水间台子边喝了一口烫,皱了一下眉,没吐出来。
昨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法庭那份公证文件,父亲的“法”字,系统返还的记忆。
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正常的,没有发光,没有震动,就是普通的手。
系统从进律所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安静得像没存在过。
喝完咖啡,纸杯扔进垃圾桶桶里已经有三个杯子了犹豫了一下把杯子往里按了按不让它立在别的杯子上面。
九点十分该去开晨会。
晨会在小会议室六个人。
卫天真坐在长桌一头耿粒粒坐在另一头。
刘确坐中间靠窗的位置能从玻璃看到对面写字楼的墙。
耿粒粒今天穿一件灰蓝色的外套袖口有一点磨旧了他应该是穿了很久他端着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底在桌面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圆。
卫天真先说话说昨天有个新案子分下来法援中心的指派问谁有空接。
刘确刚要举手卫天真看着她:小刘你昨天那个庭怎么样。
刘确推了一下眼镜她说:还可以休庭了下次继续。
卫天真看了她两秒后颈有点发凉但刘确确定卫天真什么都不知道卫天真只是那种人看谁都像在看卷宗。
卫天真说:行新案子给你刑事的先看材料明天去见当事人。
一份文件夹推过来牛皮纸的边角有点卷封面贴了一张白色标签手写着案号和当事人名字名字那栏:林秀。
刘确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的时候耿粒粒突然说话了。
他说:这个案子不简单。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卫天真看着他,他说:你们自己看材料。我不评价。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美式刘确闻得到,他每次开完会都把杯子带走,不留桌上,今天也是。
散会之后回到工位把林秀的卷宗翻开,从头看。
看完第一遍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花板,灯有一盏坏了,靠窗那边灯管末端发黑,以前没注意过。
又看了一遍。
卷宗里写的是:林秀,三十五岁,无业,被指控故意杀害丈夫陈建国,检方认定的事实是,林秀在陈建国熟睡时,往他喝的红酒里下了安眠药,然后用枕头闷住口鼻致其死亡,安眠药空瓶上有林秀指纹,邻居证词说当晚听到林秀喊“你别过来”。
伤情鉴定附在后面,翻到那一页手停了一下。
林秀的体表旧伤记录:左侧尺骨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约三年;右侧第五肋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约五年;左耳听力受损,疑似反复外力击打所致。
报警记录:过去十年,林秀报警十三次,每次记录都是“家庭纠纷,调解处理”。
把卷宗合上,低头看着桌面。鼠标垫是黑色的。边角磨白了。拇指蹭了一下磨白的地方。
系统还是没说话。
卷宗放进包里,今天下午去见林秀,看守所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