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又转起来。这次停在陆飞乐面前。他正剥瓜子,剥得满手壳,被点名时手一抖,瓜子仁飞出去。
陆飞乐接过签筒,抽出一张,表情由悲转喜:“这个好!模仿一个人,让大家猜,猜对了就过!”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抬到胸前,左手虚握成圈,像按着什么,右手在左手指尖来回拨动,嘴里还轻轻哼着调。
朱青歪着头看了几秒:“我觉得像那个……西城男孩。主唱。”
陆飞乐的手突然停了,无奈地瞪着眼:“我这是弹…哎呀我不可以说!反正不是西城男孩。”
余知慢悠悠地说:“可能你摇得太像跳舞了。”
陆飞乐又重新开始弹,这次弹得安静一点,低着头,眼角还配合地眯了眯,像在唱什么很深情的歌。
朱青一拍桌子:“温眠!是温眠吧!弹吉他那个感觉,特别像他在江边唱歌的动图!”
“对的!”
温眠低头思索了一会,那个江边琴。是他出圈的第一步,也是他所谓开始“红”了的图。
描写一段图。
大家鼓起掌来,这时沈西洲轻飘飘的冒出来:“其实有个精髓,你弹之前,少了两个动作。”
“温眠每次碰琴,都会先轻拍一下面板。像是跟琴打招呼。然后才按弦。”
说完,他眼皮抬了抬,眼珠子往温眠那边一斜,又收回来。嘴角有一点笑。
“沈老师,”陆飞乐有点不信,“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说吧你偷偷看温老师多少次了?”
朱青适时地哇哦了一句。
沈西洲耸了耸肩,状似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你猜。”
他重新坐好,侧脸被光勾出清瘦的轮廓。随后拿起那个空瓶子,放在指尖慢慢转。瓶底在桌上擦出一圈很细的声响,如同时针在走。
温眠垂着眼睛。这人是怎么观察到的?难道他之前讨厌我不是真的?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交朋友吧?
带着这些疑惑,他悄悄地试探:“西洲,你这么细心,那有没有一种发现,我这个人,也没你想得那么难接近。”
他没有把话问到底。不可能直接问你应该不是讨厌我吧?
镜头还架在旁边,旁边人的耳朵还竖着。有些话不能全说出来,只能折一半,包进语气里。
他的肩膀僵住了,“…我从来没说过你难接近。”沈西洲说。
“那可能是我以前听错了。”温眠说。声儿不大,被风一吹,散到夜晚底下去。
两个人谁也没再往下说。朱青还在旁边笑陆飞乐刚才的模仿,李佳在给余知剥瓜子。所有人都没察觉这个小小的插曲。
“风大了。”沈西洲边说着,边拎起旁边的温水壶,给温眠续了半杯。
温眠点点头,把外套往胸前拢了拢,心里有什么东西刚刚落地,还没踩实。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虽然只是过了两天,但是还是很高兴…他想着,还有那个所谓的仇人,也没那么仇吧。
回到房间已经是十点,温眠出来浴室,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头发。金发湿着,水从发梢滴下来,顺着脖子滑进衣领里。他没擦干,后颈一片水光。
“我也差不多搞好了。”温眠说。也许是他刚洗完澡的缘故,嗓子有点懒。
沈西洲原本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了一下头,就没再低下去。
“头发什么时候染的?”
温眠摸了摸自己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