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挨得极近,顺着湿滑山道缓缓往山林深处走。
晨雾还未散尽,萦绕在古木枝桠间,把天光滤得柔淡朦胧。石阶上的露水被风一吹,簌簌滚落,打湿了两人的衣摆,微凉的湿气浸在衣料上,却抵不过身侧咫尺的暖意。
沈清晏一直刻意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层层青苔石阶,心绪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方才被谢景舒揽住腰肢的触感还清晰烙印在心底,那沉稳有力的怀抱、清冽好闻的气息,还有他低沉温柔的嗓音,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耳根依旧泛着淡红,连指尖都隐隐发烫。
他活了千年,素来清心寡欲,看淡尘世间所有的情爱牵绊,可偏偏在谢景舒这里,乱了向来沉稳的心性。
从前只当他是年少孤苦、自己悉心教养长大的徒弟,可经江上舍身相护,又经方才山路贴身相扶,心底那层未知的情愫悄然破土,悄然滋生出一种连f自己都无法言说的依赖与缱绻。
身旁,谢景舒走在外侧,目光一半留意前方崎岖山路,一半悄悄落在身侧人的身上。
见他始终垂着眼,长睫低垂,神色安静却带着几分微怔,耳廓染着浅浅绯色,心底便了然,知晓他还在为方才的亲近而羞赧。
他不敢太过直白,怕唐突了师尊清雅心性,只能把那份翻涌的心意悄悄敛在眼底,化作一路细致入微的照拂。
前方山道愈发狭窄,两旁草木枝桠,横斜交错,许多带露的枝叶都探到了path中央,s稍不留意便会刮到衣袂发丝。
谢景舒脚步f微顿,主动往前半步,自己走在了稍前的位置,抬手轻轻拂开挡在路前的湿软枝桠,将挂满露珠的枝叶一一拨到两旁,留出一条干净稳妥的路径。
他身形颀长,抬手拂枝的动作从容清隽,月白衣衫被山风轻轻吹起,周身裹着淡淡的清冷灵气,在白雾林间,宛如月下谪仙。
“师尊慢走,小心枝叶上的露水沾湿衣衫。”他轻声叮嘱,语气温柔妥帖。
沈清晏抬眸,恰好望见他侧立的背影,肩背挺拔,挡去前路所有杂乱枝桠,默默为他扫清阻碍。心头又是一暖,轻声应道:“辛苦你了。”
“能为师尊分忧,何来辛苦之说。”谢景舒回头望了他一眼,眼底含着浅浅温柔,转瞬又转回头,继续往前缓步引路。
两人就这般一前一后,缓步穿行在雾山密林间。
林间静极了,只有脚下青石轻响、风拂枝叶的沙沙声,还有彼此沉稳又略显纷乱的心跳,悄悄融在朦胧雾色里。
行至一处平缓的石台,四周古树环绕,雾气稍淡,能望见远处层叠的山峦。
谢景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清晏:“一路行来也有些疲劳,此处地势平坦,不妨暂且歇上片刻,再继续入山。”
沈清晏正有些脚步发软,便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缓步走到石台边坐下。
石台石面微凉,露水未干。谢景舒见了,立刻上前,袖袍轻挥,一缕柔和灵力拂过石台,瞬间将表面的湿气烘干干净,才轻声道:“好了。”
这般细致入微的体贴,无声落在沈清晏眼里,心底涟漪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