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拾光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站在窗边,手还悬在窗帘布上。刚才那只眼睛就在缝里,黑得发空,右眼下方一道浅疤。他看得真真切切,甚至能数清那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子。
可一眨眼,没了。
窗外什么都没有。雨小得几乎停了,只有房檐还在往下滴水。他打开窗,湿冷的空气灌进来。窗台外沿没有脚印,没有手印,连一点被人踩过的泥都没有。
他把窗户重新关上,锁死。
转过头,林晚还靠在治疗椅上,眼睛闭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几缕黏在脖子侧面,像几条细黑的水蛭。
丁拾光盯着她,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确定刚才催眠时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林晚嘴里冒出的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你终于来了。那声音又冷又哑,像喉咙里卡着砂石。不像人声。
也不像装出来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整。再看一眼手机左上角,日期不对。
今天明明是周四。可手机显示的是周五。
丁拾光愣住了。他翻出日历确认,屏幕上的数字老实巴交地亮着。星期五。
他丢了一整天。
不对,他没丢。他记得自己去过老宅,记得扒开墙砖,记得照片背后的字。可那是几分钟前的事。怎么就到周五了?
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一口灌下去。水是温的,像在壶里放了很久。他又看了眼杯子,杯壁上沾着一层薄灰。这杯子他昨天下班前刚洗过。
屋子里的时间不对。
他放下杯子,眼睛扫过桌面。蓝玻璃弹珠还放在那儿,安安静静。照片也还在,边角被水泡软了,粘在桌面上。他伸手想拿起来重新看一遍。
手刚伸出去,他停住了。
那本灰皮无字书,就放在桌子最边缘。封面上有水痕,几道手指印,像刚从雨里捞出来。
他明明把它塞进床头柜最下面,还压了几本旧杂志。
“你刚才出去过?”他转身,厉声问林晚。
林晚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很清醒,一点也不像刚从催眠里醒来的人。她坐在那儿,慢慢歪了歪头,像没听懂他的问题。
“我一直在这里。”她说。
丁拾光的手在抖。
他指了指那本书:“这个,为什么在桌上?”
林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它一直跟着您。”她说,“从您把它从诊所带走的那天起,就没离开过。”
“我根本没带它出门。”
“所以我才说,”林晚把目光移回到他脸上,“它自己会走。”
丁拾光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想反驳,想喊她别装神弄鬼,可话到嘴边就是出不来。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书、老宅、照片、弹珠、林晚、手机上的日期,全像搅在一起的面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手机,给房东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小丁?你终于接电话了。”房东的声音有点急,“你昨天跑哪儿去了?打你一天不接,你那老宅出事了。”
丁拾光的心往下一沉。
“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