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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渡（第1页）

第四章·夜渡

白伶的伤终于养得差不多了。

李相夷批她出门时，只说了一句：

“别逞强。”

白伶点头如捣蒜，转身就收拾东西。她要去湖心小筑。那里清净，适合研究新玩意。

“你真打算就我们两个？”

关河梦一边走一边看她。

“怎么，不放心我？”

白伶笑道，“我这手还没好利索，你到时再帮我调调。”

夜路静得很，月色被云遮了大半，河面泛着冷光。两人行至一处渡口，忽然听见水声。

他们顺着声音看去。

河岸边，一个捡尸人正翻动一具湿漉漉的身体。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走吧。”关河梦低声道。

白伶却皱了皱眉。

那具“尸体”的手，指节绷得太紧了。

下一瞬，那“尸体”忽然睁眼。一只手猛地扣住捡尸人的喉咙，力道却虚浮。捡尸人吓得惨叫。

两人同时出手。关河梦封住那人的穴道，白伶抬手震开捡尸人。

那人踉跄几步，终于撑不住，倒在河岸。

白伶这才看清他的脸，心口猛地一紧。

是笛飞声。

他瘦了许多，唇色发白，气息紊乱，身上尽是未干的血迹与河水。

关河梦迅速俯身探脉。

“伤得很重。”

“他怎么会在这？”关河梦低声问。

白伶没有说话，她的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慢慢蹲下，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腕侧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按了上去。

脉象乱得一塌糊涂，但还活着。

她指尖微顿，收回手。

夜风从河面吹来，寒意透骨。

白伶抬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水，又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那个人。

她盯着那张脸，忽然想起那柄贴着她喉骨的刀。

可眼前的人，气息紊乱，眉骨紧锁，像是连梦里都在挣扎。

“先带回湖心小筑。”

她说。

关河梦一怔。

“白伶……他若醒来，未必认得恩情。”

“他现在这样，扔在这儿就是等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不管他是谁。”

关河梦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