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孟舒宜并没有睡着,她的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状态,甚至在关了灯之后,望向窗外黑洞洞的天,看到飘忽的窗帘,都会被惊一跳。
那扇黑漆漆的空洞中,似乎会走出索命的亡魂,在梦里攫住她的喉咙,誓要把她掐死,让她下地狱,她冷汗涔涔的醒来,看向客厅的方向,一颗心才能稍微平静一点。
几天下来,孟舒宜的黑眼圈很严重,她本就白皙,眼下两处淤青在脸上格外明显,课堂上即使强撑着,也会忍不住打瞌睡。
放学的路上,身旁有人骑着自行车疾驰而过,车铃叮叮当当的响,孟舒宜反应慢好几拍,谢明远及时把她拽到自己旁边,才没有被擦肩而过的车撞住。
“这几天没睡好?”
孟舒宜怕他担心,“可能只是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晚上临睡前,她还特意吃了一粒安眠药,但还是做了噩梦,梦境里她回到当初和季星眠一起去的那个车厂,但是梦里那里尸横遍野,到处是猩红的血水,她回头跑,却怎么也跑不出那个地方。
有人在身后抓她,声音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抓住,她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不要!”
然后猛然惊醒。
听到动静的谢明远走进来,打开卧室昏黄的夜灯,“做噩梦了?”
梦里的真实感历历在目,她吸吸鼻子,“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
他走到她的床边坐下,温和的微微俯身看着她,“别怕,我在这里呢。”
她点点头,想了一会,有些犹豫的问道:“明远哥,你可以在这里陪我吗?”
“嗯,我等你睡着再出去。”
她垂眸,“我怕你走了,我又会做噩梦。”
谢明远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那我不走。”
可是不能为了她,让谢明远一直不睡觉吧。
她轻轻咬了下唇,“明远哥,那个沙发很小,你睡在上面不是很舒服吧。”
“我订了新的,明天就可以送来。”
她不再犹豫了,直接说道:“明远哥,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我把沙发搬进来陪你睡?”
她说:“你也睡这里,睡这张床上。”
孟舒宜撑着床起来,和他比划:“你看这张床很大呢,睡我们两人绰绰有余的。”
他黝黑的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看的孟舒宜有点发怵,然后乖乖的躺好,递给他拒绝这个提议的台阶,“我我只是这么一说,随便你的。”
他倏地笑了,没拒绝,“好。”
孟舒宜的眼睛甚至不敢乱看,在他答应之后。
她枕着枕头,睡的直挺挺的,脸正对着天花板。
床头开着蘑菇形状的小夜灯,把光亮温柔的洒在男孩女孩的脸上。
她感觉到身旁床垫陷下去一片,然后闻到那股熟悉的,让她极为安心的柠檬青柠香。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空间,没有挨着,纵使如此,孟舒宜好像也感受到了少年灼热的体温。
她觉得被他传染了,脸颊也烫烫的。
不知道让他睡在这里对不对,她好像更加睡不着了呢。
明天新的沙发床到了,明远哥还会来这里睡吗?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困意竟然如潮水一般袭来,眼皮子沉沉的阖上,然后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孟舒宜完全忘记了身边还躺着一个人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