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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天大灾（第1页）

天不下雨，有半年了。

陈安民蹲在田埂上敲土块。土是白的，一敲就碎，跟敲饼干似的。他敲了两下，不敲了，手脏。

"老陈，蹲那儿干啥，回来喝茶。"田那头，老周在喊。

陈安民站起来，拍拍手，往回走。走到一半，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块地。地里啥也没有，就几根枯苗，风一吹，哗啦啦响。

去年这时候，这块地该是绿的。

"行啦，别看了。"老周往搪瓷缸里续水，"我这缸子三年没换，你猜为啥？"

"为啥？"

"我儿子说的，这叫坚守阵地。"

陈安民乐了一下。他这双鞋穿了四年，鞋帮开胶，用皮筋勒着。他也不换。这年头，能省一分是一分。

他是十里铺派出所的辅警，五十二了，干了小半辈子。年轻时候想当警察，没考上，转成辅警，一干就干到了这把岁数。所里人都喊他老陈。旱灾一起来，所里的人都下去了，送水送粮，维持秩序。他也是。

要说这灾，来得没头没脑的。

头半年，旱。河断流，井见底，柏油路上能煎鸡蛋。老周讲过个笑话，说他在街上看见有人蹲马路边上摊了个鸡蛋，还真熟了。人都说这灾熬熬就过去了，往年也有旱的。结果秋天一到，雪下来了。

不是小雪，是那种能把车埋了的雪。一夜之间，滚烫的地冻成了铁。

再后来就是旱半年、雪半年，旱半年、雪半年，一直这么轮着。专家在电视上说了个词，叫"双天大灾"，说得挺玄乎，也没人听明白。老陈倒是听明白了，无非是天上下来的祸。

村里先是闹粮荒，后来闹水荒，再后来，是有人开始闹事。

陈安民走到田埂尽头，脚底下忽然亮了一下。

极细的一道光，从地缝里透出来，金灿灿的，闪了闪，又没了。

他蹲下去扒拉了两下土。土是干的，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看见啥了？"老周走过来。

"没啥。"陈安民站起来，拍拍手，"眼花了。"

他没往心里去。这年纪，眼花了是常有的事。

他哪知道，就在他眼皮底下这一下，全国的地底下，正有成千上万条这样的金光，悄悄地亮了起来。

那底下的东西，睡了一千年，这会儿，正伸懒腰呢。

北边，雪山上，萧铮正带着人找路。

他是个特战队员，二十三四，脸黑，眼睛亮。这会儿风正大，雪打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他帽子上的霜结了一层，鼻子底下挂着一小撮冰。

"队长，路没了。"报话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