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越来越多,物资越来越紧,人心越来越散。
萧铮站在救灾楼顶上,望着整座破城。远处帐篷里,点着些星火。
他想起第一天穿军装宣誓的时候。
他不知道能不能守住这座城。可他知道,退不得。
他摸出怀里那张折了又折的地图,就着天光看了一眼。图上那个雪山坐标,被他用铅笔画了个圈。
蓝璃立在最高一道山脊上。山下的村寨灯火稀稀拉拉的。护寨的蛊阵像层薄雾,罩着整片谷。
她从袖中捻出一粒金蛊虫,放到风里。
虫绕着她手指飞了一圈,往山下去了。
“守。”她说。
虫飞远了。她转身回寨,寨里几个娃娃还没睡,见她回来,凑上来喊“圣女”。
她蹲下来,摸了摸最小的那个的头:“天冷了,早点睡。”
娃娃问:“圣女,山里头是不是有妖怪?”
蓝璃想了想:“有。”
娃娃吓一跳。
“但是别怕。”她说,“妖怪要进寨,得先问过阿婆她们。”
娃娃笑了。蓝璃也笑了。
凌清玄背着包,走在一段荒废的国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暗了。
他找块背风的石头坐下,盘着腿。
白日里那些脸,一张张在他脑子里过。抢粥的,拆墓的,发灾财的和尚,还有那个张开胳膊挡在人群前的中年人。
他忽然有点明白师父那句“去看一眼”了。
不光是看乱,也是看人。
他从包里取出那本手抄的《道德经》,翻了两页,又合上。这书他从小背到大,字都认全了,可这些日子他才觉着,好些话才开始有点意思。
苏砚在工作站里守着,就一盏台灯,整理白天抢下来的碎片。
碎片上净是纹,她拼了半宿,拼出个模糊的图。
图上是一座山。山顶上,四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