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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第1页）

长白山的雪封了一千年。

这一年，化了一条缝。

缝里走出一群狼。说狼已经不合适了，它们能站起来，能说话，眼睛里有人的东西。

狼群里的先知说，这叫开灵。地下的封印松了，压在雪山底下的旧血脉，醒了。

山口上，狼群分了两拨。

一拨往外走。为首的是个高壮大汉，一身兽皮，眼神冷。

“天地换新，咱是新生灵了。”他说，“人类遭灾，是他们的劫。咱不添乱。”

另一拨蹲在雪里没动。为首的眼睛通红，嗅着山下的烟火味，牙就痒了。

“凭什么？”他冷笑，“人类占着山河几千年，把咱赶到雪里冻着。这回天道清他们，正是咱下山夺回山河的时候。”

“你忘了先知说的。”那大汉回头，“开灵不是让你去当强盗。”

“强盗是你们叫的。”红眼那只吭了一声，“换个说法，叫‘取回’。人类的牛羊、房屋、粮仓，哪一样不是从山河里剃下来的？”

两个首领对看。没有人出声，但很多狼已经把牙露出来了。

两拨狼，隔着一条冻河对望。

谁也没动手。可那道缝，往后只会越来越深。

雪线上头，有一双眼睛，静静看着这边。

是蓝璃。她循着一股妖气追过来的。站得很远，远到狼群看不见，可山口上的事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底里盘算：若这群狼下了山，山下那些村子，没有一处挡得住。

“灵气进了山，啥都在醒。”她低声说，跟谁说话似的，“人醒了，狼也醒了。”

她拉了拉身上的苗衣，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她停住，从药篓里拈出一撮驱兽的药粉，撒在了来时的雪地上。

“先挡一道。”她说。

这世道，要乱了。

山下有个村子叫牛脖岭，二十来户人家，住得散。蓝璃赶到的时候，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几只死鸡，头都被咬掉了。

“夜里啥动静？”她问村长。

“稀稀梭梭的，像有东西在树顶上跳。”村长搓着手，“圣女，是不是山里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