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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沙遇故颜（第1页）

西北边陲的小城，正被铺天盖地的黄沙笼罩。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零星几辆车辆裹在漫天尘雾里匆匆驶过。一辆黑色防弹轿车如同沉在昏黄天地间的一道暗影，悄无声息疾驰，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神秘感。

车载广播沙沙作响，女声冷静地播报着气象预警：“受强冷空气影响，本次过程将出现特大沙尘暴，请各单位做好防范预警。”

播报结束，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轻音乐缓缓流淌，几乎要被车轮碾过沙砾的声响盖过去。

驾驶座上的司机苏大壮脊背绷得笔直，目光紧盯前方路况，却借着后视镜，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后排。

后座的顾军臣双目微阖，英挺的轮廓覆着一层沉沉的阴霾。常年身居军政高位养出来的压迫气场，把整个车厢压得喘不过气，没有人敢出声打破这份安静。

骤然，一声尖锐刺耳的急刹车撕裂了漫天风沙的寂静。

车身猛地向前顿挫，巨大的惯性袭来。顾军臣倏然睁开眼，那双见过无数生死风浪的眸子瞬间绷紧，整个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窗外能见度差得惊人，一辆破旧的共享单车，毫无预兆从侧边巷口冲了出来。骑车人没有留意疾驰而来的汽车，直直朝着车身撞过来。亏得苏大壮反应极快，凭借多年练出来的过硬车技，本能一脚踩死刹车。

骑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脸上蒙着厚厚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眸十分特别，似深潭幽沉，又似清泉澄澈，混杂着饱经世事的沧桑，又藏着一丝不染尘埃的纯粹，让人一眼难忘。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女人神色慌乱，连声道歉。

苏大壮立刻推开车门，快步下车扶起倒地的共享单车。

后排的顾军臣随意抬眼望向窗外，心底掠过一丝不悦。他暗自思忖，等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苏大壮，这小子归国之后警惕性松懈了不少，居然让这种意外发生。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脸上的刹那，心脏猛地狠狠一缩。

一股剜心挫骨般的绞痛骤然席卷全身，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一点点渗出来。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不曾皱过眉的军政首长，身体不受控制地泛起异样。他死死盯着窗外的女人，视线挪不开半分。

苏大壮俯身，仔细查看女人有没有受伤。

“没事，是我的错，都怪我。”女人语气满是愧疚。

苏大壮低头，一眼看见她的膝盖磨破了一大片，渗出血丝。他神色一滞，下意识朝车内望了一眼。

女人受了伤，呼吸微微急促，抬手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

一张温婉普通的脸庞展露出来。算不上绝色，脸颊散落着点点浅淡的雀斑。唯有那双盛满故事的眼睛，和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形成强烈反差。

仅仅这一眼，顾军臣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座椅上，呼吸骤然停滞。

脑海里闪过零碎的旧影。

是很多年前，同样的一双眉眼。当年的她笑起来明媚耀眼，皮肤白皙，浑身透着青春的光彩，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眼里满是少年人的骄傲与自信，鲜活热烈。那是他永远失去的前妻。

怎么会……

他大脑一片混沌，万千心绪翻涌，险些绷不住多年练就的城府。可身居高位养成的定力死死压住所有失态，脸上依旧看不出半分波澜，沉声对外吩咐：“苏大壮，联系交警大队二处，派人过来。带这位女同志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事后向我汇报。”

“是！”

苏大壮松了口气，连忙掏出手机开始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