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席卷边城,天色愈发昏暗。
救护车鸣笛渐近,医护人员匆匆上前,仔细检查林燕的膝盖擦伤,轻声安抚,将她稳妥接上车,前往市人民医院做系统体检。
那道单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沙尽头。
黑色防弹轿车内,氛围依旧沉冷凝滞。
苏大壮看着窗外,心底满是疑惑。
跟随顾军臣这些年,地震、暴乱、边境冲突、生死险情,他从未见首长有过半分失态。
可今日,一场寻常风沙剐蹭,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女人,竟让这位稳如磐石的首长心绪大乱。
“首长,现场已妥善处理,无纠纷、无追责。”
顾军臣淡淡回神,声线冷沉:“回驻地。”
车辆平稳驶离街边,穿过昏黄风沙,朝军区驻地行进。
一路无言。
顾军臣靠在后座,闭眼凝神。
脑海里两幅画面反复重叠拉扯。
一幅,是十三年前阳光下明媚坦荡、满眼星光的苏薇禾。
一幅,是黑狱之中被药物摧毁、被痛苦吞噬、意识破碎的绝望爱人。
而今天偶遇的女人,眉眼复刻入骨,人生却全然迥异。
太诡异,太矛盾。
回到军区,顾军臣未曾片刻休息,径直走入独立保密情报室。
落地窗外,戈壁辽阔,风沙呼啸,一如他此刻纷乱难平的心境。
边境暗流从未停歇,萨基至今下落不明,境外势力常年虎视眈眈,渗透从未间断。
他是边防最高负责人,理智刻在骨血里。
天下没有无端的巧合。
太过相似,便是刻意。
“调资料。”顾军臣沉声开口。
十分钟后,苏大壮手持一叠完整加密档案,快步走入,神色愈发凝重。
“首长,绝密摸排完毕,对方信息全部落地,履历干净完整,无任何空白与疑点。”
顾军臣抬眼,眸光锐利如锋:“说。”
“女子名林燕,三十五岁,本地土生土长居民。
父母均为市人民医院资深在职职工,世代居此,家世清白,无任何涉外、涉恐、涉政不良记录。
林燕本人学历履历规整,毕业后入职本地正规民营企业,任职财务会计,工作多年,轨迹单调稳定,无失踪、无断档、无异地潜伏经历。
婚姻状况:已婚。
丈夫为同单位在职专职司机,二人结婚多年,无子女。
根据邻里、单位隐秘走访核实:
夫妻长期感情冷淡,相处疏离,极少同框,生活几乎零交集。坊间长期传言,夫妻一方身体存在隐疾,无法生育,常年冷战分居,日子过得寡淡压抑。
整体总结:生活简单、社交干净、性格内敛怯懦,是边城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市井女性,无任何可疑破绽。”
一字一句,规整、真实、无懈可击。
林燕。
不是苏薇禾。
有父母、有家室、有工作、有婚姻、有完整三十五年的平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