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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最锋利的剑

##第一章醒来

王楚琪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不是他直播间那块天花板。他直播间那块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三年了，房东没修，他也懒得催。但眼前这块天花板，是白的。干净的。没有裂缝。

他眨了眨眼。天花板没有消失。

枕头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他出租屋那种廉价洗衣液的味道，是一种很淡的、带一点柠檬味的。他翻了个身。床很窄。硬。他伸手摸手机。床头柜。木质。粗糙。手机在充电。一根白色的线。不是他那种Type-C，是Lightning。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着。

2018年9月12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按了一下home键，屏幕又亮了。还是那行字。

2018年9月12日。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腿。被子滑下去。膝盖。皮肤是好的。没有疤。没有2020年那道半月板手术留下的痕迹。他伸出手，摸了摸左膝。指腹按下去。不疼。他又按了一下。还是不疼。

他的膝盖，三年没有不疼过了。在直播间，他坐久了都得把腿伸直。下雨天更糟。那是2020年全运会留下的。半月板撕裂。手术后切除。医生说他“以后能不疼就不错了”。

但现在，不疼。

他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的。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太亮了。他眯着眼。外面是训练场。草坪是绿的。线是白的。有几个人在跑步。天空很蓝。蓝得不像他记忆里的任何一片天。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维尼修斯·Jr”：你是中国人？你会说葡萄牙语吗？**

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机存着这个人。存的名字是“维尼修斯·Jr”。但他自己清楚地记得，在2026年，他存的名字不是这个。是“修斯老先生”。

他在视频里骂了这个人十七期。他管他叫“修斯老先生”。他的粉丝叫“黑斯”。他靠骂这个人吃饭。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直播，趴在桌子上睡着之前，弹幕还在刷“修斯老先生今天又演了”。

现在这个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用葡萄牙语。问他会说葡萄牙语吗。

他打了三个字：“会一点。”发送。

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训练场。那个卷毛、黑皮肤的身影在跑圈。十八岁。4500万欧元。被西班牙媒体叫“水货”。

他记得这个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记得他欧冠决赛进球。记得他被嘘。记得他被叫猴子。记得他哭。记得他站上领奖台。记得他说“我是世界上最棒的球员”。

他也记得自己。记得2020年退役。记得半月板全切。记得中乙出场6分钟。记得那8分钟的视频。记得直播间。记得凌晨三点。

他记得所有的事。

但那个人什么都不记得。

他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光滑的。完好的。不疼的。

他站在那里。很久。然后他走到衣柜前面。打开。里面挂着训练服。白色的。皇马的。胸口有队徽。他拿出来。穿上。有点大。但还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还亮着。

他关上门。

训练场。上午九点。卡斯蒂亚的教练站在场边。王楚琪站在队列里。旁边是一个卷毛、黑皮肤的年轻人。维尼修斯。十八岁。低头系鞋带。

他看了他一眼。维尼修斯没有抬头。

王楚琪收回目光。他看着前方的草坪。绿得刺眼。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草的味道。有汗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他记得这个味道。三年没有闻过了。直播间的味道是外卖和烟味。

教练吹哨。训练开始。

第一项：抢圈。王楚琪在圈里。维尼修斯在圈里。球传过来。他接球。一脚出球。不拖沓。他太了解自己的技术了。没有花活，没有盘带，只有最简单、最准确的一脚出球。2026年的他知道，在皇马的训练里，你不需要过五个人。你需要的是在正确的时间把球传到正确的位置。

球传到维尼修斯脚下。维尼修斯低头。带球。被断了。抢圈结束。

第二项：小场对抗。王楚琪踢左边锋。维尼修斯也踢左边锋。两个人争同一个位置。球在维尼修斯脚下。他低头。内切。王楚琪在左路跑出空档。举手。维尼修斯没有抬头。被断了。

第三次。王楚琪回撤接应。维尼修斯带球。还是没有传。王楚琪跑向前点。维尼修斯传中。球飞向后点。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