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沈砚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四十。她坐下来,打开电脑,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上合作方的对话框开着,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上周五发的“周一上午我打给你”。她看了两秒,把手机翻了个面。然后她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和同事确认下午的会。挂了之后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九点零三分。她把手机拿起来,找到合作方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沈砚,早。”
“早。”她说,“关于驻场的事,我想了一下,我去不了。三个月太长了,我这边有安排。”
那边沉默了一秒。“你确定?这个机会挺难得的。”
“我知道。谢谢你们想到我。”
“那行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好,谢谢。”
挂了之后她把手机放下,看着屏幕暗下去。她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倒水。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合作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保持联系。”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对话框删了。
中午她没有去便利店,在工位上吃了一个面包。下午开了两个会,一个是策展方案的过审,一个是下季度的排期。她全程在说话,声音很稳。散会之后同事问她“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她说“没睡好”。同事没再问。
下班她坐地铁回家。到家七点出头,沈辙不在。她换了鞋,走到厨房,灶台是冷的。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去客厅坐下来。茶几上放着那本画册,位置没动。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沈辙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上周三他问她“今天回来吃饭吗”,她回“回”。她打了一行字:“今天怎么没在家?”想了想,删了。她把手机放下。
七点四十的时候门响了。沈辙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换了鞋,看了她一眼。“今天去学校了,回来晚了。”
“嗯。”她说,“吃了吗?”
“还没。”
“我煮面。”
她站起来去了厨房。水烧开的时候她听见他在客厅里走动,进了房间,又出来。她下面条,打了两个蛋。端出来的时候他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把文件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接过碗。
“谢谢。”
两个人吃面。沈辙吃得比平时慢。他夹面条的时候筷子滑了一下,面条掉回碗里。他重新夹,没说话。沈砚看着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拿筷子的手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一点点紧。
“材料交了吗?”她问。
“交了。”
“顺利吗?”
“还行。”
他低头吃面。她没再问。吃完之后沈辙收碗去洗。她坐在餐桌前,余光看见他放在椅子上的文件袋。封口没粘,里面有一叠纸。她没有动。沈辙洗完碗出来,把文件袋拿起来,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沈砚很早就躺下了。她拿着手机,翻了一会儿新闻,又翻了一会儿画册的电子版。十点半的时候她听见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沈辙去了客厅。她听着他的脚步,去了厨房,开了冰箱,又关上。然后脚步回到房间。门关上了。
她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零七分。她重新闭上眼睛。
半夜她醒了。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动。房间很黑。她听着隔壁,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过了很久,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