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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第1页）

凌玲的手指还搭在时轻肩上，指尖微凉，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那种不属于活人的温度。

时轻偏头看她，她还是那副样子，黑发垂在肩头，白裙干干净净，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刚才问什么？”凌玲歪了歪头。

“我问你怎么在这。”时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你睡着的时候门自己开的。”凌玲收回手，往旁边退了一步，“我以为你出事了。”

时轻看了她两秒。凌玲的表情很自然，语气很自然，站姿也很自然，自然得像是排练过。

他想起那幅画背面的话，白裙子有七个，一个是真的，六个是假的。

“行。”时轻没追问，低头去看地板上那个圆圈。闭着的眼睛符号还在，颜料渗进地砖缝里，擦不掉的样子。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颜料已经干了，硬邦邦的。

“你刚才一直在睡？”凌玲问。

“做了个梦。”时轻站起来，掏出手机，“梦见有人跟我说，我忘了什么东西。”

他打开队伍列表。002凌玲，头像亮着。005时轻，头像亮着。006陈默，头像亮着。003林悦，004赵小雅，头像亮着。007老周，灰的。

001，状态“退出”。

时轻盯着002的头像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凌玲。头像上的凌玲在笑，面前的凌玲也在笑。头像上的凌玲穿白裙，面前的凌玲也穿白裙。

“凌玲。”时轻叫她。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出现在哪？”

凌玲眨了眨眼。她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三楼储物间外面。”

“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凌玲顿了一下。很短的停顿，但时轻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往左偏，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时轻重复了一遍。

“嗯。”凌玲点头，表情坦然，“醒来就在走廊里。”

时轻把手插进口袋，指腹摩挲着那两张折起来的蜡笔画。画上七个白裙女人手拉手，其中一个裙子上有红线。画背面写着：真的那个会流血。

“凌玲，”时轻说，“你裙子上有没有红线？”

凌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干干净净的，连个线头都没有。

“没有。”她说。

时轻点点头。“走吧。”

他朝门口走去。凌玲跟在他身后，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时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圆圈，闭着的眼睛符号安安静静躺在地砖上。

然后那只眼睛睁开了。

一条横线从圆圈中间裂开，像眼皮掀起来。圆圈里出现了一个瞳孔，暗红色的，直直盯着时轻的背影。

时轻没看到。凌玲看到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两步，走到时轻身侧，挡住了他的视线方向。

“怎么了？”时轻问。

“没什么。”凌玲说，“走廊有点冷。”

俩人走出401。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红地毯从401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间。但走廊两边的房间门全部开着，401、402、403、404，每一扇门都敞着，里面灯全亮着。

时轻往402里看了一眼。空床，空桌子，空衣柜。和401一样的布置，但没有人住过的痕迹。他继续往前走，凌玲跟在旁边。

走到楼梯间门口时，时轻的手机震了。

队伍频道跳出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