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庙会如约而至,一年最热闹的时刻又开始冒头。
一早,长辈便起身迎神,供桌从堂屋一直摆到廊下,三牲、五果、六斋,一碟一碟码得齐整……
六点整时,边上的炮仗断断续续的在大街小巷响起,真真成了一条从人间通往神前的红毯。
楚涵这个家伙本来昨个早睡,可他那太阳晒屁股的作息哪是一天能掰过来的。
此时楚柯已然穿戴整齐的在门外用标准的中指关节叩了三下门板——咚、咚、咚。
楚涵说是起了在收拾了,其实人还在床上悉悉索索。
他有L睡的习惯,加上个人隐私,一般睡觉什么的都锁门,这个人没法进来的安全感……足矣。
“楚涵,快点吧,今天什么节,你不要让长辈等一下,个个都闯进房,把臭骂一顿,你才起来啊……”
他小声回道,怎么可能?长辈哪有时间和心情……他从小到大向来只是配合着拜拜走个过场,至于流程也是一知半解,偶尔折一折金元宝……
楚珂也没法真的喊醒这个家伙,可还是绞尽脑汁的想法子。
“喂真不起啊,那长辈要是气起来的话,我也保不了你。我今天约了人,你要实在不去,那我可就不等你了?”听到里头的拍桌声,楚柯自知奏效,意满离的走开了。
楚涵从床上弹起来,胡乱套上衣裳,赤脚就迈出白瓷砖的房间,视线一扫,二楼客厅里空空荡荡,不是,真的走了?
秋天的空气中味道都变了,看着面前大趟着风的窗子。
他走过去要感受着神清气爽的秋时,顺便往下看了看,楚柯正站在二楼窗下仰着头看他,西装笔挺,双手插兜,站姿像个销售大楼的经理“起了,大王?”
“你才大王,你天天穿个西装装什么**啊?”楚柯也没办法工作得正视一点啊。
“我能穿什么阿……等一下,妈咪又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言下之意,你也跑不了。
秋风从大开的窗灌进来,卷着远处炮仗的硝烟味和桂花香,楚涵不说话了,他秒懂细佬什么意思。
“不上,刚才叫你起床,你不起。”
“你自己选间好看的就得了。”
“哎呀,我衣品哪有大佬好啊!”楚涵又开始嬉皮笑脸。
他手握双颊地看着对方……“嗯?”
楚柯调头不看他,这家伙整个S出,不是连头发都得给他梳吧?
“你在不快点,老妈待会儿可得八抬大轿把你抬下来了……”
“好呀,那你能不能在前面迎我”楚涵知道这把稳了。
楚涵选了长挂珍珠项链轻轻系在脖颈上。
“好看啥?你看看这张皮还没收拾呢”楚涵夹着半边脸颊。
“这项链怕不是要搭个红色造型?”
“你都穿黑的让我穿红的,这话意思让我跟神抢风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一定是你楚柯受益的”他捡起桃木梳,梳起一簇头发就递给楚涵,“记住了啊,不要在客厅梳……”(拜神的规矩之一)
最后楚柯在他房间里选择了白衬衫外灰外套的组合。
两个人下楼,简单的插上香火,就出门了。
庙会几乎全员放假,顾白宣也不例外,他此刻正趴在方向盘上,刚见了过长辈。
在大群里吐槽到“这庙会怎么越办越大了?”神了,按理说科技越发达,这东西应该……
算了,人有个信仰总是好的。
他还是下了车开始逛了逛,这里逛过二十多年也没什么稀奇的,到是街上的人都想着沾沾喜气,早早就将大街围得水泄不通,六点整的鞭炮声又响了一轮,这回是正式的——长长的队伍从庙前出发,抬着神旗、神轿、各式法器,在街道中央缓缓游行。
旌旗猎猎,锣鼓喧天,舞狮的在前头开路,黄红两色的狮头在硝烟里时隐时现,似有灵物踩着鼓点游走人间。
顾白宣被裹进人流中,索性随波逐流。他听着身边人不约而同的评价……
楚涵身为楚珂身后的小馋猫,两个人大早的就去逛东边的美食街,他有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念旧的一程一程的往怀里叠,神仙粉,那个糍粑,炒酸奶……
楚涵严重怀疑这人平时就喝营养液,没有好好吃饭。
要是身边真有个体贴人陪着,应该就不会有这种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