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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开心吗（第1页）

七点二十分，闹钟响过两遍，我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窗外在下雨，不是滂沱大雨，是绵绵的冷雨，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楼房都变得朦朦胧胧。我扒开窗帘望出去，地面全是水，大大小小的水洼摊在路面上，泛着灰蒙蒙的光。

出门的时候雨下得正好，我攥紧伞柄，尽量挑高处的路走。可过马路的时候，一辆电动车飞快驶过，溅起一大片水花，直直扑到我的裤脚。

裤腿瞬间湿了一大片。冰凉的布料贴在小腿皮肤上，又沉又黏。

我站在路边，伞沿的雨水滴滴答答往下落。也没有很生气，就是心里堵堵的，有点委屈。明明已经很小心了，还是躲不开这点突如其来的糟心事。

我只好继续往前走，湿掉的裤子裹着腿，每走一步都觉得别扭。

八点零五分，路过街边的老树下看见了猫。

是一只三花，毛被雨水打湿了一小撮，它躲在大树延伸出来的树根底下，那块地方勉强可以避雨。它没有蜷成一团，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望着湿漉漉的马路，耳朵时不时轻轻动一下。

我隔着几步远停下。

它察觉到我的视线，抬眼望过来，眼神淡淡的，不亲近，也不躲闪。雨沙沙地下，周遭行人匆匆赶路，只有我们两个，停在喧嚣之外。我没有上前去摸它，就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湿漉漉的世界里，它孤零零守着一方小小的干燥角落。

心里那点闷闷的难受，淡下去一点点。

八点四十，雨小了些，变成毛毛雨，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空气湿冷，到处都是雨水混着泥土的味道。我的裤腿依旧潮湿，风一吹，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窜。我时不时低头看向那一块深色的印记，反复在心里想，如果刚刚往旁边挪一步就好了。

可什么都挽回不了。

中午十一点半，雨暂时停了。云层依旧很厚，看不见太阳，整片天空是沉沉的灰白色。路边的树叶挂满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又下了一场小雨。街上行人纷纷收起雨伞，大家的脚步都轻快起来，好像这场雨带来的烦闷全部消散。

唯独我，裤脚还没有干透。

找了长椅坐下，看着来往的路人。有人结伴说笑，有人低头赶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我把手搁在冰凉的膝盖上，开始问自己，今天你开心吗。

仔细回想这大半天。

没有发生什么糟糕的大事，没有争吵，没有挫败。可也没有什么值得雀跃的瞬间。开篇就是被雨水打湿的裤子，带着挥之不去的小狼狈。唯一的慰藉，不过是偶然撞见的那只躲雨的小猫。

说不上难过，也称不上快乐，就卡在中间，淡淡的荒芜。

下午三点，又飘起细雨。地面重新泛起水光。我走在人行道上，看着雨丝落在水洼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路过便利店买了一杯热饮，温热的杯子握在手心里，暖意才慢慢漫上来。

直到傍晚五点多，晚风四起，裤腿终于被风吹干。那片深色水渍慢慢褪去，可早上那股猝不及防的失落，还残留在心底浅浅一层。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城市陆续亮起灯火。

回到家，换掉沾过雨水的裤子，瘫坐在椅子上。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

我又一次在心里发问：今天你开心吗？

好像大部分日子都是这样。

不会有盛大的欢喜，也没有撕心裂肺的苦痛。只有一些细碎的倒霉，猝不及防的狼狈，夹杂着转瞬即逝的微小温柔。会为一条湿掉的裤子低落片刻，也会因为一只陌生小猫的对视，获得片刻安抚。

快乐没有到来，但是也平安挨过所有小小的不顺。

我对着漆黑的窗户，轻轻对自己回答。

不算开心，但也不算坏。

大抵普通人的一天，大多都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