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皇城,一片悲声。
百姓不信。
太子多年忠君爱民、乐善好施,名声是实实在在摆着的,谁肯信他畏罪潜逃?
家家户户摆起香案,设起灵堂,供奉太子的灵位。
消息递进宫里,东良皇帝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快!宣大皇子觐见!”
帝王指着当值太监,厉声吩咐。
不多时,萧景琰赶到御书房。
一进殿,便见满目狼藉——奏折文书散落得到处都是。
“父皇!”
“你给我住嘴!”帝王一声喝令,“朕是怎么跟你说的?未找到太子的尸身,未确认太子确实已薨,不得对外散布任何消息!”
“你告诉朕,你是怎么做的?!”
“父皇,儿臣冤枉啊!”萧景琰扑通跪下,“儿臣按您的旨意,加派侍卫在断云崖周边州县搜寻至今,始终没有太子的下落。那散布谣言、说太子已薨的,儿臣也不知道是谁!”
他抬起头,满脸激愤:“太子是儿臣的手足兄弟!太子下落不明,儿臣与父皇一样,急火攻心,派遣了一批又一批的侍卫,将断云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连太子的一根毛都没找着。儿臣岂敢,又哪有工夫,去散布太子已薨的谣言!”
“父皇,若是让儿臣知道是哪只猪、哪条狗在外头散布谣言,儿臣一定亲手宰了他!”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帝王压着火,“你赶紧想办法,把消息封锁住,把这件事的风声压下去。朕可听说,皇城内外,家家户户已经为太子私设灵堂了。”
“那这就不好办了,父皇。”萧景琰面露难色,一脸无奈,“总不能把私设灵堂的百姓,一个个都抓起来吧。”
“那便发一道皇榜!”帝王拍案,“鼓励百姓检举——但凡不实谣言、虚假消息,欢迎百姓举报。举报者,论功行赏;被举报者,押入顺天府大牢,再审!”
“好!儿臣这就去办!”
“快去!快去!赶紧把这件事的风声给朕压下去!”
“是!父皇,儿臣先行告退!”
先皇后在世时,执掌中宫数载,看透皇权迭代的无常残酷,也深知朝堂人心的虚与委蛇、凉薄险恶,储位看似尊荣无双,实则是万丈深渊,荆棘死地。
为护独子萧景瑜一世周全,她隐忍数年、暗布棋局,悄然培植一支专属秘卫死士,赐名暗翎卫。
暗翎卫独立于朝堂、禁军外,不受任何人的节制,只对先皇后一人负责,只尊先皇后一人懿旨,唯忠东宫里的那一位。
这是她为太子萧景瑜留下的最坚实的底牌,绝境中忠贞不渝的生路。
暗翎卫散布在东良国各个州县,民间角落,只有在发生重大事情、重大变故的时候,才会被唤醒。
太子萧景瑜坠崖身死的消息,随着舆论的发酵,传播至东良国的角角落落,成为老少稚童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各地的暗翎卫也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无诏自发,无人号令,成百上千的死士倾巢出动,走遍东良国的乡村野洼,河堤森林,寻找着东宫之主可能的一丝存活气息。
此刻身在断云崖下竹舍的萧景瑜,一身粗布旧衣,洗尽他多年东宫之主雍容华贵的铅华,隐忍蛰伏,静待天时,忽如一夜春风来,我自昆仑覆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