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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诛尽少年骨崖底涅槃赴血海（第2页）

他忽然抬手指向马不凡，侧脸对身边的值守太监道：“你去安排一下——”

话到一半，他又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问：“对了，你叫什么？”

马不凡挺直腰杆：“东良国皇帝，我叫马不凡。”

“马什么？”

“马不凡！”

“马什么凡？”

“……马不凡！”

东良国帝王“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你看你们西陵国，麻不麻烦？起个名字还这般绕来绕去，也不嫌费事。”

马不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怒怼，想拍案而起，可眼角的余光扫过龙椅上那道含笑的身影，到底是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御书房内太监、侍卫的憋笑声，像压不住的火苗，一声一声往他耳朵里钻。

他攥紧拳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陛下说笑了。”

“那就这么说，我朝讨论出结果，再通知你，你先下去休息吧。”

“那外臣就先行告退！”

等到马不凡退出去以后，帝王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收敛了下去

值守太监知道，陛下喜怒不形于色之时，便是有人要遭殃之际。

良久，龙椅处传来不咸不淡的问话：“方才，马不凡可有异常表现？”

“回禀陛下，并无。”

“能将此种羞辱吞噬的一干二净，要么是蠢货，要么——就是条城府极深的毒蛇。”

“你，去办一件事，安排几个不起眼的人，盯紧马不凡的一举一动，他住在何处，见了何人，说了什么话，都给朕记清楚。”

“嗻！奴才遵命！”

崖底幽暗死寂，风雪簌簌不休。

残破身躯僵卧霜寒之地，一线生机悬于毫厘。

萧景瑜意识时昏时醒、浮沉不定，碎骨裂筋的剧痛层层叠叠时刻侵蚀着全身，可心口那滔天血海深仇、报仇雪恨的不甘，死死吊着他残碎的生机，不许他寂灭，不许他草草落幕。

他绝不能死。

他若身死，苏家百口无辜冤魂，便永世不得昭雪；苏景渊清白一世、忠良一生，终将永世背负罪臣污名，含冤九泉、无人辩白，半生忠骨彻底蒙尘。

他若身死，萧景琰奸邪窃权、狼子篡位，把持朝纲、祸乱社稷，东良万里山河日渐倾颓，西陵铁骑终将踏破国门、肆虐疆土，天下苍生必再度流离失所、饱受战火屠戮。

他若身死，年少并肩许下的山河诺言，终将沦为世间最刺骨的笑话；太傅半生呕心沥血的社稷教诲，终将尽数付诸东流；师徒同道、山河永安、万民安稳的毕生期许，终将彻底湮灭于权谋浊浪，再无来日。

云尘先生查看过奄奄一息的萧景瑜后直起身子，望着满地风雪，濒死少年，轻声长叹：“苏公一生忠烈，呕心沥血辅国安民，鞠躬尽瘁数十载，最终落得满门抄斩，尸骨无存。殿下心性纯良，恪守君子之道，心怀万民，最终落得骨肉相残，坠落悬崖，奄奄一息，生机黯淡。”

“若天道为公，不该让一世忠名之人断了清名，不该让世间纯良之人毁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