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十点,我准时出现在茶楼。
男人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皮肤晒得很黑,看起来确实老实。
我走过去,他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笑:“你好,我叫周建国。”
“柳眠。”
我们坐下,他给我倒茶,手有点抖,茶水洒在桌上。他慌忙用纸巾擦,连声说“不好意思”。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开始自我介绍:“我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生意还行,一年能赚十来万。我爸妈也在镇上,身体都挺好的,不用我怎么操心……”
我听着他的话,目光落在窗外。街对面是家奢侈品店的加盟店,橱窗里摆着仿制的LV包。路过的女孩停下来看了两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
“……我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不要求你有多少存款,只要人好就行。”周建国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呢?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我收回目光,看着他:“彩礼怎么算?”
他愣了一下:“啊?”
“彩礼。”我重复,“你们这边一般给多少?”
“这个……”他挠挠头,“我们镇上一般是八万八,图个吉利。”
八万八。
不够。
“我听说城里都是十万起。”我说,“你条件这么好,应该不会在意这点钱吧?”
周建国的笑容僵住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见了三个相亲对象。
第二个是在县城做小生意的,开口就问我会不会做饭、愿不愿意辞职回家带孩子。我礼貌地笑着,聊了半小时,最后一句话是:“彩礼能给到十二万吗?”
他脸色变了,说要考虑考虑。
第三个是公务员,条件最好的一个。我本来不想提钱,但他说话时那股子居高临下的语气让我反胃——“我家里条件还不错,你嫁过来不用吃苦”、“我妈人很好,就是有点传统,你要理解”。
我笑着点头,等他说完,问:“彩礼呢?”
他顿了顿:“你对这个很在意?”
“不在意。”我说,“就是想知道个数。”
最后他给了个数:六万六。
我没再联系他。
张阿姨后来跟我妈抱怨:“你家姑娘眼光太高了,条件好的看不上,条件一般的她嫌彩礼少。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我妈气得一晚上没跟我说话。
但我不在乎。
我需要的是钱,足够多的钱。
周建国又约了我一次。
他说他考虑清楚了,可以给十万。
我们坐在同一家茶楼,他把话说完,眼里带着期待:“你看这样行吗?”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十三万一千四。”
“什么?”
“十三万一千四。”我重复,“一生一世,不是挺好听的吗?”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柳眠,你这是……”
“我知道你觉得我过分。”我打断他,“但你想想,我跟你结婚,离开我的工作、我的朋友、我的生活,来到这个镇子,一辈子守着一个超市。我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