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的青城山弟子见到这架势,不由分说加入队伍帮着同门捉拿沈秋白。
沈秋白被一群弟子追撵,逃跑路线十分刁钻,并不走大道,专挑林间树丛、低矮的院墙走。
人挡推人,神挡推神,躲避的同时不忘造点小麻烦,惹得弟子们频频刹不住脚,撞作一团。
颇有些鸡飞狗跳之感。
跑着跑着沈秋白瞧见门内矗立的一座高楼。
说是高楼,又有些像塔,拔地冲天而起,足足有十层之高。日暮西沉,隐约可见半腰处飘着一圈似有似无的光晕。层层红柱回廊环绕,檐角展翼,琉璃金顶,六角攒尖,恍若天上宫阙跌落人间。
气派非凡,华丽壮观。
沈秋白几个箭步冲到门前,手扶在门框上,欲推不推。
不知为何,追她的弟子们齐齐在距楼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弟子中有人惊怒交加道:“你!你可知此为何处?!”
管它是什么,就是龙潭虎穴她沈秋白也闯得!
沈秋白嘻嘻笑了下,撞开门躲进楼中。
大门在身后闭拢,发出沉钝的闷响。楼中连个烛火都无,也没有窗。楼内尽头有一架窄窄的木梯,歪歪斜斜盘旋而上。一道惨白的光从楼梯顶端口子倾泻而下,在地面拉出黑白分明的影子。
借着那道惨白的光,沈秋白隐约瞧清木梯附近的墙壁上,布有架子,上边堆满了书册、卷轴等。架子比人还高,看不见顶端,仿佛无限生长,消失在楼阁之外的什么地方。
光照不到之处淹没在浓稠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微微摇晃着,似乎被气流扰动。
但楼内并没有风。
沈秋白几步过去踏上木梯,寂静中霎时响起轻轻的吱呀声。木梯镂空,仅有踏板,踏板间的空隙黑洞洞的,仿佛随时会伸出一双枯瘦的手,扣住她的脚踝,把她拖入深渊。
她一口气蹬蹬蹬往上跑。经过其余楼层时发现楼内不仅有众多藏书,还摆着各式奇珍异宝。
看来是什么门派重地,那些弟子才不敢轻易进来。
她上了顶楼,眼前倏地开阔起来。顶楼无门无墙无窗,仅靠梁柱作为支撑,可谓四通八达,最适合登高望远。阁中不受风吹日晒,幽静得绝世独立。
最中央有一座蟠螭纹饰的四足方鼎。方鼎双耳之上灵力闪动,鼎腹内升起玄奥符文,如活物般缓缓盘旋围绕在一枚碎石周围。碎石好似受无形之力牵引,悬浮在方鼎法阵核心中。整个方鼎金光璨然。
方鼎旁站着个人,身着黑色劲装,没再蒙着面纱,神色冷漠,瞥见沈秋白出现在这,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似是有些无语。
沈秋白认出他身上的黑衣,脱口道:“咦,你怎地也在这?”
话音未落,无名抬手打出一道灵力,袭向她面门。沈秋白瞪大了眼,往一旁扑去。
她在地上打了个滚,匕首出鞘,人未起身骂声已至:“你有病?!一言不合就甩灵力!”
无名充耳不闻,灵力绕手接连朝方鼎拍出两掌。
方鼎发出一声哀哀的嗡鸣,法阵一下变得萎靡不振,心有不甘地缩回鼎腹。金光散去,原本悬浮的碎石也消失不见。
无名意识到什么,转身就要离去。
沈秋白正欲开口,脑中猝然闯入一个声音。
由远到近、由轻到重,一遍一遍呼唤她的名字。
“沈秋白······”
“沈秋白······”
沈秋白在心中嘻嘻地回应那个声音:你找我?可现在我没空睬你,给我滚。
那声音并未停止。
沈秋白唰地沉下脸,握着刀柄的末端,敲了两下自己的颅骨,“再叫,我就剖开看看是谁躲在里面!”
余光瞟见无名欲离去的身影顿住脚步,抬手轻扶着额头,手背青筋凸起。沈秋白蹭地升腾起一股怒火,想质问道是不是他做的好事。
那声音骤然高亢起来,越来越急促,仿佛要掀飞沈秋白的头盖骨。
最后一声,竟变得十分凄厉,在她耳边炸响。
“沈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