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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青城山后山。

“此地灵气充裕，怪不得你们第一任掌门选择在此修建门派。”沈秋白一脚踩弯快有小腿高的杂草，好奇地打量四周。

前边的李双溪并未搭话，回首朝她伸出手。

李双溪身后，白色的瀑布轰隆隆飞流直下砸入寒潭中。寒潭不知深几许，表面泛着幽光，中间位置卧有一块光滑平整的大石。大石屹立不倒，贴近水面的地方结了一层青苔。湿漉漉的潮气扑面而来，黏糊糊的，像被村里的大花舔了一口。

她一会儿要在那块大石上修炼。

沈秋白搭上李双溪的手，一阵天旋地转，脚下柔软的草地转为了坚硬的石面。

沈秋白稳住身形，背对飞瀑，盘腿坐下。

李双溪带她登石后退回到岸边，拔出无忧剑，剑刃在半空划出一道冷冽的流光。她足尖点地腾跃而起，身形倏然展开，惊鸿掠影，游龙回旋，咻咻的破空声与瀑布砸落深潭的轰响重叠在一起。

莫名地，沈秋白觉得她不甚高兴。

李双溪此人，一向沉默寡言，情绪内敛，高兴或不高兴脸上神情都无太大变化。她也不知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就是能感觉到李双溪此时有些烦闷低落。

她快点结束修炼，回去救下林朔长老，李双溪会不会欣喜一点？

沈秋白闭上眼，按清禾道人传送的心法开始引气入体，想迅速解开金丹封印。

小水粒宛如浮尘般飘在空中，慢慢围绕在沈秋白周身旋转。瀑布的流速变缓，浩荡的声势蓦地弱了下去。岸上青草似有所感，不断左右微微颤动。李双溪好像对这一切无知无觉，只专注挥舞着无忧剑。

山林中，原本吃草的玉兔站起，两只前爪垂在胸前，嘴上挂着刚咬断的三根青草，忘了咀嚼，漆黑的眼珠出神般望着某个方向。它一旁的小鹿不安地撅着蹄子，不断扒拉地面，昂起头发出呦呦鹿鸣。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沈秋白老僧入定，无人能透过躯壳窥见她体内正经历怎样的翻天覆地、涅槃重生。

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又好像仅过了一个瞬间。

水粒散去，瀑布激流，玉兔吃草，幼鹿声停。

沉寂已久的沈秋白终于睁开双眼，一眼望见仍在练剑的李双溪。

她心下一喜，轻轻一跃，飞身到岸边。

李双溪收回无忧剑，只轻轻扫一眼沈秋白，见她一切顺利身上无伤，转身欲走在前面，带人回山。

沈秋白还沉浸于自己变强的喜悦中，喊道：“李双溪，你快看！”手一张，指尖淌出一道灵力，卷起草地上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五指收拢，石头化为了齑粉，从指缝间流下。

之前她还是个略有缚鸡之力的凡人，如今仿佛与天地接通了脉络，听见了草木的呼吸声，有了登顶大道的可能。

沈秋白满意地扬眉宣布：“自此我算正式踏入仙途了！”

李双溪早在听见沈秋白叫声时便回过身，将方才她对一块石头出手收入眼中。她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有了和其余弟子竞争的资格，意味着往后每次修炼，都会有一双眼睛暗中盯着你，意味着要么变强超越别人，要么永远弱小被别人踩在脚下。”

旁人说这话，大抵是一种泼冷水、讥讽或看好戏的心态。可李双溪神色平静，仅仅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秋白负手于背向她走去，嘻嘻道：“也意味着有能力去救林朔长老。”

李双溪微怔，偏过脸，不再看她。

两人正欲离开，一只通体透明、灵力凝成的青鸟从山上飞掠而来，轻巧落到李双溪掌上。

鸟喙无声翕张数下，李双溪的手用力一握，青鸟身躯顿时被捏爆，化作一缕缕青光随风消散。

李双溪目光一暗，“林朔长老传话，长老们去院中带走了师尊，准备向师尊问责。”

沈秋白眨眨眼，那群人都等不及治好林朔长老，未免太过急切了些。

她问：“林朔长老可说清禾道人被带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