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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净化者（第1页）

血月之夜后的第八个月——也就是我从地底回来的第二个月——沃尔顿城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说危险，不是因为吸血鬼。马尔科夫没了，议会招安了马尔科夫氏族的残余骑士，上城区的秩序反而比过去七百年都干净。也不是因为狼人。灰牙族和银曦会的联合巡逻队在两个月里清掉了两个退化中的亲卫骑士，最后一个还在逃，但已经构不成战略威胁。

真正的危险，来自人类。

"净化联盟"。帷幕破裂之后冒出来的激进反超自然组织。两个月，从一个下城区的小帮派，膨胀成了有几千号人的跨城区准军事组织。他们的头儿叫加布里埃尔·怀特，三十五岁，前军人，方脸，剃头，眼睛里有一种我见过很多次的狂热——"为了正义，可以做任何事"的那种。

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血月之夜那晚，被逃窜的吸血鬼骑士杀了。他的恨是真的，痛也是真的。但他的方法——

"他们在下城区制造了三起爆炸。"联络会上，艾琳把一沓照片拍在桌上。她的轮椅扶手上多了几道新弹痕——上周巡逻，被净化者的□□崩的。"目标：狼人聚居点，吸血鬼住所。死了两个狼人——灰牙族的年轻人。一个吸血鬼——克洛诺斯氏族的平民。还有——四个人类。他们自己的同类。"

"净化者不在乎附带伤害。"卢卡斯说。他的灰蓝色眼睛在听到灰牙族的名字时暗了一瞬，"他们觉得，所有超自然种族都是恶魔，都该被净化。"

"政府呢？"

"两难。"艾琳说，"一面，净化者是恐怖组织，得镇压；另一面，人类社会里同情他们的人不少。恐惧不会一夜消失。政客们——"

"在当墙头草。"

"在当墙头草。"

我看向窗外。修车铺的卷帘门半开着，碎骨街的霓虹灯在雨里闪。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个安静的、虽然穷但安全的角落。现在——街尾多了面涂鸦墙，喷着"人类之城"，净化者的口号。老赵便利店门口被喷了"通敌者"三个字，就因为他给一个路过的狼人卖过一瓶水。

恐惧在蔓延。不是对吸血鬼或者狼人的恐惧——是对"不同"的恐惧，对"不是我们"的恐惧。人类最古老的那根弦，被人拨响了。

"光打不行。"我说，"打净化者，他们会变成殉道者，变成更多的恐惧，更多的仇恨。"

"那怎么办？"艾琳问。

"修。"我说，"不是修机器。是修关系。人和超自然种族之间的关系——破了。得修。"

"你打算怎么修人和吸血鬼几百年的仇？"

"一天修不好。但可以一个一个地修。"我把那沓照片收起来，一张一张码齐，像码配件，"从碎骨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