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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修路人的抉择（第1页）

第五处塌方，是最大的一处。也是最后一道屏障——穿过它，就是通往暗源心脏的最后一段甬道。

但这段塌方不对劲。

汤姆用手电扫了一圈，脸色变了："不是塌的。"

"什么意思？"

"塌方是石头往下滑。"老兵指着断面的痕迹。"你们看这个切面——平的。齐的。这是被切下来的。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这段隧道整个切断了。"

"马尔科夫一世。"伊莎贝拉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切断了通道。他知道会有人下来。"

"能顶开吗？"我问。"用你的千斤顶。"

汤姆没有马上回答。他敲了敲切面，听了听回声，又趴下来，把耳朵贴在石缝上听了很久。

"顶不开。"他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这不是塌方，是封印。整个断面被一种黑紫色的能量浸透了——我的液压顶杆顶上去，跟顶一堵城墙没区别。唯一的办法是炸。但炸药一响，马尔科夫一世立刻就知道我们来了。而且——"老兵看了一眼队伍后方。"我不确定炸药对这些活的石头，算不算伤害。万一这石头疼起来，塌的就不止这一段了。"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莉莉丝笑了。

千年的德拉库尔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队伍后方——她是在第三天的夜里赶到的，金发上还沾着根须的汁液，说是"抄了近路"。此刻她走到那面黑紫色的封印墙前，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马尔科夫。"她对着墙说话，声音像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世的。老东西。七百年前，你在我面前，还是个端着酒杯、连站直了都要偷瞄我脸色的小辈。你封了路。但你忘了——这堵墙的两边，一边是你，另一边，是德拉库尔家醒着的长老，加上一个你已经吞不掉的暗源。墙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她把手掌整个贴上封印面。金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渗进去，像烧红的针，扎进黑紫色的冻肉里。

封印墙上的黑紫色纹路剧烈地翻涌起来，像被搅动的墨。然后——从墙的最深处，传来一声极遥远的、被岩石挤压变形的轰鸣。

整面封印，从中央开始，蛛网般碎裂、剥落、坍缩。碎块落在地上，化成黑色的雾，散了。

墙后，是最后一段甬道。甬道尽头，隐约透出暗紫色的、搏动的光。

"走吧。"莉莉丝收回手，掌心的金色光缓缓熄灭。她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聊天气般的平淡。"跟老东西讲道理，讲不通的。德拉库尔家从来不跟墙讲道理。"

她转向我，金色的眼睛在暗紫色的光里燃着。

"凯尔。往下，就是你的事了。我该回去了——窗口不能离开太久。而且，"她顿了顿。"回程的路，也得有人开。"

"回程的路？"

"三百年前，血族先民为封住地底裂隙，砌了一堵银混石墙，横在旧矿井口。"莉莉丝说。"你们从这儿下去，是往前走。可回来的时候——那堵墙，是反着的锁。我在地面，替你们把锁砸开。"

她拎起一把小锤——一把用了一百多年的、钟表匠的小锤，在手里掂了掂。

"修钟的都懂一个理儿：钟走不走得准，可以修；钟不走了，修都没得修。你们放心往下。上面的门，我来开。"

"等等——"汤姆想拦。"家主，砸那堵墙的代价——"

"代价是德拉库尔家的事。"莉莉丝打断他，转身往回走。"七个崽子，都给我记好了——"

她背对着我们，声音传回来，带着笑：

"门开了，就都得给我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