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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各自的战场（第1页）

那晚我看不到的地方，战况如何，都是后来一点一点拼起来的。碎骨街的人不问过去，但打完仗的人需要讲。我听着，记着，一记就是一辈子。

铁锈带，三号巷道。开战后第四分钟。

「东侧屋顶！六名！索菲娅说的六名！全部到位！」

汤姆吼完这句，第一发紫外线弹已经飞了出去。蓝白色的光在屋顶炸开，两名吸血鬼骑士像被泼了沸油一样翻滚坠落。

「补刀！别给他们爬起来的时间！」

老兵的规矩：补刀交给年轻人，指挥官的眼睛永远看下一处。

他们穿过废车场的时候，汤姆看到了那头小狼。年轻的灰牙族，看体型不到五十岁——对狼人来说就是愣头青——被三名骑士围在墙角，左后腿被银刀划开了，血把灰毛染成暗红，还在嘶吼着挥爪。

按战术，该绕过去。二队被骑士集群咬住，三十秒在倒计时。

汤姆冲了过去。

「三队！压制左侧两名！右边那个是我的！」

紫外线弹封锁走位，左肩撞碎骑士的平衡，银刀自下而上挑入手肘关节——骑士级吸血鬼愈合再快，关节的肌腱也要三秒才能接上。

三秒，够杀三次了。

骑士化成灰的时候，汤姆拽着小狼人的后颈把他拖到掩体后：「能走吗？」

「队……队长还在前面……被围了……」

「你们队长是谁？」

「玛雅！玛雅大人！」

汤姆咬了咬牙。灰牙族的贝塔，联席会议上见过——那个说话像打雷的女人。

「三队！目标变更！」他重新举枪，「跟着那头小狼——去救他们贝塔！二队有三十秒！玛雅要是死在这儿，明天的仗不用打了——狼族会当场跟我们翻脸！」

他们在废车场另一头找到了玛雅。战况不需要支援——她一个人对面七名骑士，尸体躺了三具。但她浑身是伤，变形状态都快撑不住了，皮毛一块块被银刃燎焦。

「人类！」她隔着半个战场吼，声音还是像打雷，「东边！教堂东边！有他们的法师在布阵！我的人过不去！」

「法师？」汤姆心沉了一下，「吸血鬼哪来的法师——」

话没说完。教堂东墙方向，一道黑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血月都映成了诡异的紫。

那一夜，铁锈带的巷道里，人类和狼人互报姓名、互相托付后背的对话发生了几百次。很多名字，后来刻上了纪念碑。

但那一夜，他们都还活着，都在喊，都在跑，都在血月底下把命押给了昨天还是「猎物」和「猎人」的彼此。

还有一头小狼，叫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