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千见尚柏犹犹豫豫的表情,有点于心不忍,心软道,“不如你叫我一声老子,然后我把你毫发无伤地带出这片森林,但不教你破瘴之法,如何?”
……
尚柏尽量控制住自己的五官,毕竟刚刚已经起飞过了,再崩一次表情就超标了,最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装作平淡地说,“你要当我老子?”
时千挑眉,故作疑惑地怼道,“怎么,你不知道老子是什么?”
尚柏攥紧自己的拳头,自有记忆以来,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他从一诞生时便被茶寸认定为有最强法力者,可谓一直都是横着走,更何况,虽说不知为何,身边的人都对他宠爱有加,基本上都把他当成高需求小宝宝对待。尚柏第一次碰见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的人。。。
但此刻,尚柏明白,想出这片林子,单靠他的法力断然不可能,他必须要求助时千。
尚柏深吸一口气,一脸视死如归,“不用你带,你且看着,我定将你带出去,到时候,你可赖不了账了!”
时千眼底含笑,没有回话,倒是直直地往前走了去。表现不错嘛~尚神君。
尚柏借机环视了周围,刚刚草木被法力轰黑的残骸还靠在尚柏脚边,周围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树叶摩挲声……
环境有点压抑,尚柏在原地抖了抖,试图逃离那股不适感。时千察觉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停下脚步,侧头,语气淡淡的,“又贪玩了?”尚柏顿时瞪大眼睛,这句话他从茶寸口中听过无数遍,如今怎的竟被时千继承去了!?
“咳咳”,尚柏理了理衣襟,“可别血口喷人,来了!”
二人在林子里相安无事地走了许久,尚柏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最后竟边走边赏起景色来。
时千有点无奈,身旁的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开口打击道,“如今快接近森林边缘,你小心点。”
彼时的尚柏注意点仅仅在森林边缘上,根本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时千话一说完,尚柏暗自松了一口气,带着更加松弛且美丽的精神状态用轻松的口气回道,“出去后,你一定要教我!”时千微微勾起嘴角,没有回答。
尚柏咽了咽唾沫,他现在察觉出不对劲了……
在森林深处的植物们刚刚与阳光接触,许是没反应过来,生长速度普遍偏慢,但森林边缘的植被们可不一样,它们偶然可以尝到阳光的甜头,对阳光极其贪婪,如今瘴气除去,边缘处隐隐有巨物复苏之际。
时千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尚柏,淡淡地提醒,“某些东西已经成型了,你小心。”时千讲这句话的时候的语气就像茶寸叫尚柏去修炼般平常。尚柏感觉他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要是等它们成型后再用法力轰击,可谓难了……
尚柏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心中一万匹羊驼奔过,他暗自瞟了一眼时千,时千倒是淡定得很,仿佛这是她的日常。
尚柏默默摇了摇头,再次在心里为自己点了根蜡烛,至少时千可以出手,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时千与尚柏身高相似,很容易就用余光看见尚柏的一举一动,目睹了尚柏丰富的面部表情管理系统后,也摇了摇头。
二人行走在森林中,阳光笼罩二人,暖洋洋的,但尚柏无心享受暖阳,只知道周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剧烈。
时千突然间停下,尚柏虽不知其意,倒也很配合地停了下来,不免疑惑道,“咋了,你怎么……”话还没说完,尚柏身后的树干汇聚变粗,犹如猛蛇般想绕上尚柏的脖子。
尚柏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千迅速将尚柏拉入自己身旁,冷静捏诀施法,“苍凰焚天。”周围迅速冒出滋啦燃烧声,伴着成精植物的哀嚎与燃烧后的恶臭味。
尚柏还未看清状况,就被熏得咳嗽连连,一时分心于时千的施法速度,瞬间被地下的草丛钻了空子,它们迅速生长,绕着尚柏的脚踝,拉扯着沉浸于震撼的尚柏,趁其不备,使他失去了平衡。
尚柏:……666啊,还真就欺负我一个。速度太快,孩子反应不过来。。。
尚柏自以为要以脸抚摸大地时,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上拉了起来,力气之大之急,使尚柏扑入时千的怀里。
两双眼睛无声地对视着,尚柏注视着在阳光下的时千,这时他才发现,时千眼中情绪很复杂。他先是看出了担忧,这很正常,尚柏心想,谁都会担心一下的,然后又看出了无奈,这使他不解地蹙起眉头,但是,尚柏最后只看在时千眼中只看出了冷淡……
尚柏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被吓傻了,心跳扑通扑通的,快到让他不敢相信。
时千的手仍旧紧紧攥住尚柏的手腕,尚柏吃痛,原想本能地喊出几声诶哟来,但他不知为何不愿打破现在的处境,硬生生地扛住时千攥得越来越紧的手。“温热的,软软的……”尚柏脑海中顿时冒出了这个念头,这使尚柏一惊,使得他露出诧异的表情。
时千眸子一暗,意识到现在这样不那么得体,一下子松开了手。
尚柏不满地看着已经通红的手腕,为什么不继续握了?手上残留的温热使尚柏贪恋,但尚柏没说出口,只是活动活动了手腕,讪笑几下,生硬地避开时千的眼神,打破平静,“你施法时我甚至没有看清,我勉强承认,你比我强!”
时千语气平淡,“跟着我。”
尚柏听话地跟在时千身后,不知不觉地走出去了。
尚柏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这倒是被时千敏锐地捕捉到了。时千转过身,语气依旧平淡,“怎么了?受伤了?”尚柏不禁挑眉,他听出来了,前半句依旧平淡,但后半句,倒是有些着急的情绪在里面。
尚柏这时才恍惚意识到,时千身上有股令自己很熟悉的气息,这使他在时千面前不自主地放下警惕。
尚柏没有回答时千,倒是很疑惑,他不能理解,为何面前之人有时平淡却又有时亲切。时千看尚柏不回答,语气不自觉得放软,又问了一遍,“受伤了?”
尚柏抿了抿嘴,摇了摇头。
二人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