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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第四章雪原上的“活死人”

水牢的暗道，比刘青云想象的还要长，还要冷。

当三人终于从那个隐藏在乱葬岗枯井里的洞口爬出来时，刘青云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冻硬的咸鱼，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程阳趴在雪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来的水里都带着血丝。

那个叫张三的老疯子倒是精神得很，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搓着手，嘴里哼哼唧唧：“出来了，出来了……三十年了，终于出来了……”

刘青云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子，看着眼前茫茫的雪原，心里一片冰凉。

这里是幽州城北的乱葬岗，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只有寒风和野狗。

“老疯子，”刘青云咬牙切齿地凑到张三面前，“你答应带我们出来的，现在出来了，路呢？出路呢？”

张三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只冻得硬邦邦的死老鼠，递到刘青云面前：“吃吗？大补。”

“吃你大爷！”刘青云一脚把死老鼠踢飞，气得浑身发抖，“老子要的是出城的路！不是你的剩饭！”

张三也不恼，只是指了指北边：“那边，有马。”

刘青云抬头看去。

风雪太大，根本看不清几里外的情况。

“你耍我？”刘青云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等等。”程阳突然开口，他挣扎着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北边，“他说的是真的。”

刘青云一愣：“你能看见？”

“听。”程阳闭上眼睛，“马蹄声，很轻，是良马。”

刘青云半信半疑，但死马当活马医，只能搀扶着程阳，跟着张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边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废弃的驿站。

驿站门口拴着三匹高头大马，正打着响鼻，身上还冒着热气。

“有人？”刘青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剔骨刀。

“没人。”张三吸了吸鼻子，“马是刚跑死的，人……应该就在里面。”

刘青云小心翼翼地推开驿站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驿站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的火塘里还残留着一点火星。而在火塘边，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儒衫，背上插着两支狼牙箭，鲜血已经流干了，在雪地上凝成了一块黑色的冰。

“死了。”刘青云走过去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

“是他。”程阳看到那人的脸，瞳孔猛地一缩，踉跄着冲了过去，“老师？！”

刘青云吓了一跳：“你认识？”

程阳跪在那人尸体旁，颤抖着手拔下那两支箭，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是我的启蒙老师，也是镇北军的前任军师，李长风。”

“李长风？”刘青云挠了挠头，“没听过。很有名吗？”

“有名？”张三在一旁怪笑起来，“嘿嘿，当年他在朝堂上指着皇帝的鼻子骂昏君，差点被砍了脑袋，后来被发配到幽州。你说有名没名？”

刘青云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老头是个刺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