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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第3页）

我没回头，继续走。皮鞋底踩柏油路的声音跟上来了，咔、咔、咔，不快，跟我步速差不多。

走到老槐树底下，拐弯，贴围墙根儿走。脚步声还在，同一个节奏。

攥紧了手里的饺子袋，提手勒进掌心。手机在另一个兜里，拇指隔着裤料按在电源键上。

后面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个声音响起来，女的，不高不低，普通话标准，尾音微微上扬：

“周牧，那袋饺子，是你妈包的韭菜馅吧？”

我回头。路灯底下站一个女人，三十出头，头发盘得齐整，穿黑色风衣，高跟鞋。手里什么也没拿，嘴角微微翘着。

“你谁？”

“不用管是谁。”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三米远的地方，“马三让带话。你交出去那台电脑里有什么东西，他不在乎。但那个姓金的老头手里的东西，最好别碰。”

“不然呢？”

“你以为你护住了家人？你妈化疗时间、你老婆待产医院、你家楼栋门牌号，我们全有。”

她说出“化疗时间”三个字时，我脑子里猛地闪过那辆黑色轿车副驾座上的一沓纸——住院登记表。原来那辆车停在我家楼下，不是监视我，是在抄我家的底。

“你——”

话没出口，身后亮起两束白光。一辆车从巷口拐进来，大灯打在两个人身上，刹车声尖了一下。车门开，便衣夹克从驾驶座跳下，站到侧面。

“这位女士，”他说，“刚才那句话，录音了。”

黑风衣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没了：“便衣？”

“经侦支队。”便衣夹克拍了拍裤腿，“认识马三，认识周牧，认识老金。认不认识赵洪波？”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拢了拢风衣领子：“认不认识不重要，话传到，先走了。”

转身往回走，高跟鞋咔咔响，上了那辆白色面包车。车门关，掉头往巷口开出去。尾灯红红两点越变越小，拐个弯，没了。

我站在路灯底下，手里那袋冻饺子冰得掌心生疼。便衣夹克走过来拍了下我肩膀：“走，去月湖小区，老金在那边等。”

“车牌记了？”

“记了。”他摸手机按了两下，“发赵队了。”

我跟着上车，开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三楼的窗还亮着橙黄的光，窗帘拉了一半，透出一线亮。妈应该还在看戏，爸应该还在打鼾。他们不知道楼下发生过什么。

面包车拐出巷口时，我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屏幕弹出一条系统通知，从回家那一刻起，手机信号就一直有微弱干扰。我翻开通话记录，最近几个电话的时间戳后面，都多了一个陌生的软件标记。

被监听了。我从进门那一刻起，就被监听了。

便衣夹克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没事。开你的车。”

车子在夜色里往前窜，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我攥着口袋里那袋饺子，饺子皮冻得像石头一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