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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路（第2页）

出租车拐进我家巷子，老金让停路口没开进去。

"周牧，今天你签那五个字把自己摘出来了。马三损失一条线、五百万、一个亲弟弟，他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但你也不是没筹码。你经手了赵洪波的案子，你见过刘颖，赵洪波的老婆。她是马三局里最薄的一环。"

"你要我找她？"

"等你安顿好家里再说。"老金从副驾伸出手拍了拍车门，"今晚回去，你老婆等你呢。"

我下车。出租车掉头，尾灯红红两点拐出巷口没了。

往家走，走到楼下花坛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熄火，排气管吐白气。驾驶座没人，副驾座放一沓纸，格式像医院的住院登记表。

我没停步，进单元门上三楼。

掏钥匙开门，手抖，插两下才进去。

客厅亮着灯。小满坐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看见我，她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肚子大了，要往后仰一下才起得来。

"酱油呢？"

我从口袋掏出一瓶生抽，巷口小超市买的，一块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兜里的。

小满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买错了，让带老抽。"

她拿着生抽去厨房，拧开盖子闻了闻放灶台上，回头看我，没说"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就站那儿看着我。

我走过去搂住她。七个月的肚子顶在我肚子上，有点硬，硌得慌。下巴搁她头顶，柠檬味飘柔。

她没动，就那么让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抬手拍我后背。

"周牧。"

"嗯。"

"明天你去趟医院吧，你妈昨天打电话说你爸降压药吃完了。"

"好。"

"还有——"她往后退半步抬头，"你今天吃饭了没？"

"没。"

小满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燃气灶"嗒嗒嗒"响了三四声，火着了。她弯腰时用手撑着腰，动作很慢。

我站在客厅看她背影。电视里综艺观众笑声哗啦哗啦的。我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那辆黑车还在。

我走过去把窗帘拉上。合拢瞬间，车灯在夜色里像一只盯着家门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去医院取药，拿完药一抬眼，看见刘颖蹲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