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被按在桌上,脸贴着钱,还在喊:"周牧你TM——"
一巴掌拍下去。不重,但响,整个房间震了一下。
灰夹克把光头从桌上翻过来按地上,铐子咔嗒扣上。光头侧着脸,右脸被金线印出红印子,嗓子压着从牙缝挤:"你跑不掉的。"
灰夹克一脚踩他背上:"再说?"
光头闭嘴了。
灰夹克转过来:"报警信号怎么发的?"
我抬起左手给他看,拇指还在抖。按了三下电源键后一直攥着拳头,怕光头发现。现在松开,拇指关节一圈白印。
"手机设了紧急联络。"
灰夹克点头,蹲下去翻文件,捡起签过字的最后一页,看了两秒:"已报警,别动。"嘴角撇了一下,"你签这个的时候,我们人还没到楼底下。"
"知道。"
"那你还签?"
我没答。其实只有一个念头:这份文件只要落了"周牧"两个字,不管真签假签,这个局就套牢了。光头已经用系统日志威胁过一遍,不能再让他多一份"自愿签字"的证据。
所以我签那五个字,是为了让这份文件作废。
任何人看到"已报警,别动",第一反应都是:签字的人被胁迫,他不自愿。
灰夹克盯了我几秒,把那页纸叠了两下塞进内兜:"行,带走。"
两个制服把光头拎起来往外拖,路过我身边时,光头眼珠子在我脸上停了一下。那道目光钉在我后颈,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房间里还剩三个人,灰夹克,我,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拿本子站门口。
灰夹克从耳朵上摘根烟,没点,在指间转:"你爱人给赵队打的电话。她收到定位,直接联系了大学同学赵洪涛。赵队值班,派我们出警。"
"我能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吗?"
"出去打。"
我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后背靠墙。拨小满的号,响一声就接了。
"喂?"
"是我。"
她没说话,呼吸一下子重了。
"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个定位……"她声音抖,"看了三遍地图,不认识那个地址。你只发了定位,什么话都没说。怕你是误触,又怕你不是……"
"不是误触。"
"我知道。"她说,"赵洪涛给我回电话的时候说,查了一下地址,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周牧,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走廊灯灭了。我跺了下脚,重新亮。
"回头说。你先待在家别出门。"
"你呢?"
"做个笔录就回来。"
"周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