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挨了一脚,腿弯一软,直接跪了。
膝盖磕水泥地上,整条右腿麻了半边。有人扯掉眼罩,灯太亮,眯了五秒才看清——一张折叠桌,桌上全是钱。
红的,一万一捆,码了方阵,堆了三层,几捆歪下来搭桌沿。空气里一股油墨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五百捆,五百万。
我盯着那堆小山一样的钱,口腔里迅速发干,唾液几乎耗尽。
"周牧。"
桌子对面,光头翘着二郎腿。四十多岁,右眉断半截,一道疤豁过去的。穿黑T恤,手腕上一串金珠子晃眼。
桌上除了钱,还有一份文件,白纸黑字,旁边搁一支签字笔,笔帽拔了。
他冲文件抬抬下巴。
"签了,钱拿走。"
我低头看。文件第一行:理赔确认书。第二行:被保险人赵洪波。第三行:受益人刘颖。
翻到第二页,看见自己的名字签在"理赔调查员"那一栏。字迹是我的,日期是三天前,签发金额五百万。
"伪造的。"
光头笑了:"你签的字,你盖的章,你批的款。三天前你亲手办完的流程,现在说我伪造?"
"赵洪波是自杀的。"
光头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晃,一个男人穿黑羽绒服,站在湖边,转身,一步一步往水里走。水漫过腰、过胸口、过下巴。最后剩一个黑点浮着,晃了两下,沉了。
视频停了。
"自杀骗保,按规矩一分不赔。"光头手指在钱上划了一下,"但现在你确认他是意外溺水身亡,五百万已经打到刘颖账上。她拿三百万,剩下两百万,你签一份补充材料,这两百万就是你的。"
我盯着那份文件。三天前的画面涌上来,刘颖跪在理赔大厅地上,肿着眼睛,六岁女儿拽她衣角喊"妈妈别哭"。
当时我说:流程要走,回去等通知。
然后查了监控,查了通话记录,写了拒赔报告,签了字,递到陈主任桌上。
可现在,"意外身故理赔确认书"从我工位上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