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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第1页）

“小蝴蝶，等等我！”

春日的风软得像棉，拂过孤儿院外漫山的野草。风是软的，光也是软的，整片山野静得听不到喧嚣，只剩风擦过草叶的轻响。

惊蛰穿着简单的棉质短衫、深色布裤，裤脚被风吹得微微晃荡。那一年，他七岁。孩童的脚步轻快又莽撞，眼里只追着那只翩跹的青灰蝴蝶。蝶翼轻透，起落无定，掠过漫山新绿，顺着河畔往深处飞。

他太执拗，不肯让它逃走，只能一路跌跌撞撞追上去。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轻轻地劝他：“慢点跑……别摔着！”

春日迟迟，天光慵懒

这是孤儿院岁月里，是惊蛰记忆里，最干净、最安稳、最没有阴翳的午后。那时的风不冷，岁月不长，两个人的命运，才刚刚在这片春光里相逢……

惊蛰跑得太急，脚下忽然被凸起的土块一绊，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重重摔在软草上，掌心蹭了层细碎的泥，膝盖传来钝钝的痛感，不算刺骨，却足够让喧闹的少年瞬间安静下来。

他撑着草地坐起身，没哭，也没闹，只是怔怔望着蝴蝶飞远的方向，眼底落了一点失落。

也就是这一刻，风声静了一瞬。

他听见了一点细微的声音……很轻、很软，细细小小的一声，裹在风里，断断续续，像是被世界落在角落的声响:那是一阵极轻、极细的婴儿啼哭的声音。

惊蛰好似忘了疼，他猛地抬头，眼里的失落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好奇。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拍干净裤身上的草屑，循着那一点微弱的哭声，一步步往河畔芦苇丛深处走去。

“爷爷，这里有小宝宝”

爷爷也闻声走近，芦苇轻晃，春光透过叶隙落下来，碎成斑驳的影，草丛最深处，放着一只旧竹篮。篮身单薄，铺着一层干净的旧棉絮，里面躺着一个闭着眼的小婴儿，胎发柔软，眉眼安静，小小的脸埋在棉絮里，哭声微弱，却格外清亮。

惊蛰蹲下身，看得怔怔的，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小、这么软的孩子。

爷爷俯身，轻轻掀开盖在婴儿身上的薄布，轻声叹了口气：“哎……又是个被丢下的孩子。”

惊蛰的视线落落在婴儿白净的脖颈、肩头，那孩子左锁骨下方，肌肤极浅极淡的地方，天生浮着一块青灰色的印记，轮廓天然舒展，像一只敛着翼、安安静静睡着的小蝴蝶。

他脱口而出：“爷爷，他身上有蝴蝶。”

春风拂过竹篮，婴儿似有感知，微微蹙了蹙眉，哭声轻了许多，惊蛰望着他，望着那片独一无二、像宿命一样落在他身上的蝶形胎记，笑了笑“爷爷，我想让他留下来。”

爷爷看着他的认真，又看着篮中安稳熟睡的幼童，点了点头

那日风暖春新，草木新生。

少年蹲在春光里，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婴儿软软的指尖:

“我叫惊蛰。”

“春雷过后，必有甘霖。”

“以后，你就叫谷雨，好不好？”

婴儿好似知道一般伸出手，摸了摸惊蛰，笑了起来。

无人知晓，这片相逢的春日山河，数年之后，会被漫天烈火吞尽；无人知晓，这一对少年，会在火中离散，隔着生死流言遥遥相望。

只是那一日，蝴蝶落肩，春雨定名；

只有那一日“惊蛰雷过，谷雨便来；雷起千山外，雨自故人归”

只留那一日

重霖一遇，一念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