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远二人本没想惹事,尤其沈之远已全失武力。可后半夜隔壁忽然传来打斗声,他被吵醒。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裴怀渊的人正在跟几个自己人动手。一人被按倒在地,嘴里喊着“帮主不会饶你的”。裴怀渊蹲下来跟他说了句话,声音极轻,没人听清。然后他站起来,示意旁边的人把那人带走。混乱中一只箱盖被踢开,有人迅速盖上,但沈之远已经看到了里面露出的铁器形状。他站在门后没动,直到走廊恢复安静,才轻轻合上门栓。他转身坐下的时候,宋若桥也醒了。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第二天两人正常赶路,走到一个叫清丰的小县城。街上热热闹闹,一打听,是黄老爷的寿宴——这位黄老爷年轻时做过御厨,回乡养老,知县乡绅都给他几分薄面。沈之远被人群裹着挤到门口,宋若桥却被人流隔开了。沈之远为了不暴露,只好装作当地闲人,随口说了几句恭贺的话混了进去。
寿宴上摆着十几桌酒席。沈之远刚落座,一抬眼就看到了裴怀渊——隔了三张桌子,正在跟旁人低声说话。沈之远低下头,把幂篱压得更低了些。可同桌一位老者偏偏注意到了他,笑呵呵地问:“都吃饭了,这位兄弟怎么还戴着幂篱?”
沈之远不能摘。他随便扯了个借口,说路上受了风寒怕过人,起身离席,沿着走廊往后院方向去了。
后院安静许多。他刚走到一处厢房外,便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依稀提到“雁回关”三个字。他停住脚步,侧身靠墙,屏息听去。
“……这批货要提前运到雁回关。到时候那些号称江湖人的傻子聚在一处,正好一网打尽。这些人不服朝廷管教,难得有这个机会。”
沈之远心里猛地一沉——原来不止是天山派,整个中原武林都在局里。他正要退走,脚下刚动,厢房的门忽然开了。
“谁?”
裴怀渊的声音不高,但人已经到了门口。
沈之远转身就走,可他腿脚不便,刚跑出两步,裴怀渊已追至身后,一掌拍向他后心。沈之远来不及回头,只凭本能侧身一避,脚下顺势错步——寒江独步,他师父传的轻功身法,虽无内力加持,但避这一下还够用。裴怀渊一掌落空,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诧异,紧接着第二掌已经递到眼前。沈之远再退一步,胸口已经发闷,额上渗出汗来。他没有内力支撑,仅靠步法撑不了几下。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向腰间——那包虎狼之药贴身收着,何掌柜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可现在似乎已经是万不得已了。
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药包的时候,一道人影从侧面院墙上扑下来,一手掐住沈之远的腰,顺势一带,把他整个人从裴怀渊掌风底下拽了出去。那人落地时稳稳当当,脚下一点不停,带着沈之远翻过后墙,穿过窄巷,几个转折便将身后的追兵甩远了。
一直到跑出两条街,那人才把沈之远放下来。
是宋若桥。他喘了口气,看了沈之远一眼:“你在寿宴里被挤进去,我绕了半条街都没找到你。”
沈之远靠着墙站定,过了好几息才把气喘匀。他没有说“谢谢”,两个人之间似乎不用那两个字。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刚才那间厢房里,他们在说——要把中原武林的人,在雁回关一网打尽。”
宋若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先出城再说。”
沈之远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耽搁,趁着天色还未暗透,往北城门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