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霜,寒劲刺骨。荒芜山脊乱石嶙峋,绝壁悬空,山道险绝无人。
一道素衣身影独行于险道之上,步履沉稳,身姿挺拔如松。
林荞眉眼凛冽,风骨铮然,生性宁折不弯。自命格觉醒那日起,旁人得命格庇佑,得天机顺遂,唯独她反受其害,被穆家天命局死死锁定,日夜碾磨,无有停歇。
无形重压如山海覆顶,层层叠叠压落周身。
肩骨剧痛入骨,气血翻涌翻腾,双膝数次发软欲坠,可她硬生生凭一身傲骨,死死撑住,未退半步。
狂风乱舞,吹乱她鬓边发丝,却吹不散眼底决绝。
“天命既定,不可逆改。”
寒凉男声穿透烈烈风声,自山巅轻落,淡漠无情,带着百年规制的绝对冷硬。
山巅危石之上,黑衣人影临风静立。
穆聿川身姿孤冷,俯瞰山河,眼底冰封无波。他执掌穆家天命棋局,守着四族百年规则,阅尽世代浮沉,早已认定,逆势者皆为虚妄挣扎。
“林家宿命,百年闭环。”
他语声平直,不带喜怒,却字字如规铁锁,“你止步回头,尚可保余生安稳。执意归墟,便是以身殉局,自赴绝路。”
前路是死局,回头是苟安。
这是穆家给她的唯一选择,也是百年以来,所有逆势之人的最终结局。
山道之中,林荞缓缓抬眼。
她望向高处那道执掌天命规则的身影,眼底无怯、无退、无半分妥协。
剧痛缠身,骨血承压,可她脊梁笔直,傲骨铮铮,声响清亮,震碎满山风声。
“天命若为枷锁,我便碎锁。”
“规则若为囚笼,我便破笼。”
掷地有声,落地铿锵。
她不求安稳,不畏天规,不惧身前万丈绝境。
山海重压覆身,她依旧步步向前,朝汉水故土、朝百年旧局、朝遥遥归处,义无反顾奔赴。
山巅之上,穆聿川素来冰封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极浅极淡的一丝涟漪。
百年执局,他见惯世人畏天命、服规则、顺浮沉。
却从未见过有人,承压至骨碎,依旧傲骨不屈,宁死不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