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课,顾北川继续站在后墙。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向他袭来,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等他好不容易聚拢起精神,在他视线所及之处,地板正朝他招着手——他马上就要倒下了。于是他连忙支起身子,脚部发力,稳住了身形。
班里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只是冷眼看着,大概是把这当成“哗众取宠”了——在他们眼中,顾北川就像是传闻中的嘉豪一般,是个神奇宝贝中的神奇宝贝,不仅行为怪异,思维也是异于常人。”
不过,倒也有几个人不这么想。在他们眼中,顾北川之所以莫名奇妙,纯粹是因为他的境界太高,常人无法触及——“顾北川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深意。”这泛泛几人,成功让顾北川其人的风评没有呈现“一边倒”的情况,虽然顾北川同学貌似完全不在乎自己的风评就是了。
此时的顾北川,尚未彻底清醒,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试图驱除上面久久不散的水雾,不过久久不见效,于是他又用左手狠狠拧了自己的右臂一下,想凭借痛感让自己“强制开机”,但依然没什么用。
“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困?”
为了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顾北川翻遍了自己脑中的信息,却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他皱紧了眉头,随即又开始回忆。
英语老师当然注意到了此人的异常,但她迟迟不敢开口:这个学生,实在是太古怪了,她不敢妄自行动。
上次,她课后竭尽脑汁才想到自己曾在高一刚开学时批评过顾北川上课不认真。但即使知道了这个,她仍无法了解顾北川的动机:“他到底是在表达自己“改邪归正”了,还是单纯的报复我?”这个问题至今仍然盘踞在她的脑海里,如同“达利克斯之剑”一般。别人的行为逻辑多少说的过去,唯独顾北川,她难以触及其境界。
不过,课程毕竟很重要,所以,在顾北川彻底攻破她的底线之前,只要不影响她讲课,就没有任何问题。
“眼下,果然还是先无视他比较好。”
她这样想着,然后就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继续从容地讲课,讲着、讲着,心中那点隐密的好奇心又发作了:“顾北川,在做什么呢?”
最终,她还是没有敌过“诱惑”,但她决心只简单地瞥一眼:“看下他在干什么。”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往教室右边走了一点,然后视察了一遍班级——当视线触及顾北川时,她很小心地只看了一眼,之后就详装成看其他同学,默默地用余光打量起顾北川。
顾北川仍皱着眉,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但令人安心的是,他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英语老师于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之后就继续讲起了课——她的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另一边的顾北川,此时还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至于英语老师看他的这个行为,他虽然注意到了,但却无暇顾及。
一整节英语课,就在这暗潮汹涌的教室里,一点点地流逝了。
而另一边的顾北川家里:
顾父将两只手放在头上,表情迷茫中透了一丝后悔。他颤声道:“川他要是上课睡着了的话,会被叫家长吧?唉,我千不该百不该把牛奶留在桌上的!”“嗯,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恐怕他已经罚站了。”顾母说着,朝顾父投去了不轻不重地一瞥:“话说,你之前不是说每天都给他倒牛奶的吗?怎么今天,把昨晚的牛奶给了他?”
“额·····”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顾父将自己缩在一边,然后强撑着摆出一副谄笑的姿态,说道:“啊,那什么·····我本来准备去倒的,但是转头看到桌上放着一瓶牛奶,就······没多想——”他的语速出奇的快,顾母垂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顾母眯起眼睛,望向他,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她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这样的话,要是老师找,你就去‘负荆请罪’吧。哦对,你可别反倒埋怨起川子了——”
“不会、不会!”顾父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朝房门外摸去。
“我去洗碗!”他大喊着,离开了。
而学校里的顾北川,仍然在与自己做着斗争,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