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顾北川一向是独来独往的,包括去食堂“觅食”的时候也是这样。眼下,他独自一人穿梭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就好像是一只猫,总能在密集的人群中找到缝隙,然后轻松地从中穿过。他的速度很快,每走一步都好像带起了阵阵风。偶尔有人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等他终于踏上通往教学楼的最后一块楼梯时,他停下了。紧接着,他以45°角仰望天空,眼神凝重。大概是没发现什么问题,仅仅过了一会,他眉眼间的凝重就已不再。周围的人原本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也纷纷朝天看去,不成想全都晃到了眼。有人急着性子,正准备问“怎么了”,却突然听到他用不着调的声音唱道:“今天天气真晴朗——”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人谁啊?”有人一边撑着眼睛,边问。
“B班的吧?好像叫……叫……”
“顾北川吧?”
“哦、对,是叫这个。”
“他刚刚是在?”
“谁知道呢?装文艺呗。”
讨论声此起彼伏,几乎掀起了一阵风暴。但本该身陷风暴中心的顾北川,此时却是已经到达了教室,开始了他的“巡视”工作。
因为座位在最后一组靠外围的第一个座位,他总喜欢在进出教室时兜一个大圈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死活都不愿意从讲台直接走到门口)但他的怪异之处远不止于此:他总是到处看,有时是人,有时是物,但无一例外,都跟把眼睛黏上去了一样,直勾勾的,让人很不舒服。
等他终于结束了“巡视”,就坐回了位子上。不过其实,这时候班里并没有几个人。仅有的几人中,绝大多数人都在吃便当,只有林默言没吃。想了想,顾北川回过头,朝他笑了下,开始搭话。
“呦,林默言,怎么不吃饭?”
林默言意识到顾北川在跟自己讲话,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桌边的面包包装袋。
“哦,这样啊。”顾北川点点头,又朝那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回过身,趴在了桌子上,开始睡觉。
班里的几个同学好像都听到了一句“王要午睡了”。
没过多久,班里的其他人也陆续来了,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顾北川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旁边有几个女生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顾北川直起身,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啊?你说我们吗?”其中嗓门最大的女孩回过头,对顾北川笑了笑,说:“我们在聊方千语,你知道她的。她总是一个人,哎呀。”另外几个女生听她这么说,捂着嘴笑了起来。
顾北川记得这个女叫汪婷。
“哦,这样啊。”顾北川点点头,无害地笑了下,没再说话。几个女生也继续聊了起来。
顾北川感到时不时有人朝自己投来审视的目光,但他没管,只是望着天花板,发着呆。
这时候,同桌叶志成回来了,他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手里还握着一张塔罗牌。顾北川看了一下,是外面5块一幅的那种,但图案,因为被遮往,他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