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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死城刚下火车（第1页）

“说重点。”

游恪盯着屏幕里那颗圆滚滚的黑色脑袋。小黑导的棒棒糖在嘴边停住了，墨镜下面的绿豆眼眨了两下——像是刚要张嘴说什么，被这短短三个字给堵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在的？”

“……从您醒过来那一刻就在了。”

“全程看着？”

“那个……”小黑导的短胳膊捏了捏自己小背心的边角，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低浓度污染单位，您自己能处理—嘛~”

“别转移话题”

“……嗯呢。”

游恪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缩成一团的黑色土豆，然后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里。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手腕一抖，上下晃了两下。

手机里面传来闷闷的撞击声，像一颗弹珠在塑料盒子里滚了两圈。

“哎——”小黑导的声音变得七扭八歪，像是被颠散了架“您——您等一下——我这——”

游恪又摇了几下，像是带着试探成功之后的得意。这次幅度更大，整个手机在掌心里连翻了几个跟头。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小黑导的声音夹着一串磕磕绊绊的杂音，“我晕车游恪大人——我错了，yue……”

“……别吐我手机里”

游恪把手机翻回来。屏幕重新亮起。小黑导歪在屏幕右下角，小眼里流出生无可恋的光芒，墨镜歪了半截，棒棒糖也掉了。终于停止晃动了，小黑导用两只短胳膊撑着屏幕边缘把自己扶正，真是一个灵活的小黑土豆。只见它把墨镜推回鼻梁上，清了清嗓子，又重新坐直了。

“解释一下怎么回事”游恪把手机举到眼前，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小黑导的棒棒糖在嘴边停了一拍。

“……您记得那条广告吗？”

小黑导把棒棒糖从嘴边拿下来，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您还记得那条广告吗？”

游恪想了一秒。青山绿水，至于文案："记得。免费旅游。"

“免费——”小黑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把棒棒糖叼回嘴里，两只胳膊往胸口一抱，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播音腔一字不落地把广告词念了出来：

“独家秘境专线，小众无人景区，全程轻松打卡，包接送包安全，零强制消费。”

游恪听完没动。他靠在柱子上，把手机举到和视线平齐的高度，看着屏幕里那颗小黑土豆，开口了：

“独家秘境？”

小黑导：”秘境——全新世界。您之前没来过吧？独家——“

“小众无人？”

“小众——全球就抽了您一个，这还不小众？无人——您现在看窗外，有一个活人吗？”

“全程轻松打卡？”

小黑导顿了顿，棒棒糖在嘴角停了一拍。“……打卡是轻松的呀~您按快门就行，又不用您扛行李。操作层面，确实是轻松的。”

“包接送包安全？”

小黑导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接送……这不是把您接来了吗。至于安全嘛”它声音压低了一点，“这一路您有出什么事吗？没有吧。这就叫安全。”

游恪又停了一下，然后说：“零强制消费。”

小黑导沉默了一拍。墨镜下面的绿豆眼快速挤了两下。“……零强制消费。对。我有没有逼您买什么东西？没有吧。虽然有道具，但是都是明码标价，您爱买不买。”

游恪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让屏幕正对自己的脸。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小黑导三秒钟，然后开口了：

“有一句话搭边吗？”

小黑导没说话。它把墨镜扒下来一点点，露出半截绿豆眼，又迅速推上去，显得格外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