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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第三章

追缉社内的灯光彻夜未熄，屏幕冷光映在三人脸上，将空气中的凝重拉得更长。窗外天色从微亮彻底转为白昼，城市彻底苏醒，而屋内围绕着秦浩的罪证梳理，才刚刚进入最细密的阶段。

凌辰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苏晴连夜打印出的卷宗，厚厚一叠，每一页都写满年轻女孩的名字与结局。三个标注“意外死亡”，五个“失踪”，九个远走他乡、销声匿迹，时间跨度整整三年，全都与秦浩主办的各类选拔、交流、艺术活动紧密捆绑。这些案件分散在不同辖区，统一被定性为偶然事件，像一颗颗被刻意扫入桌底的灰尘，无人触碰，无人深究。

铁狼站在一旁，指尖划过一份份简单到敷衍的出警记录，指节微微发白。他见过战场的残酷，见过人性的黑暗，却没见过有人能在一座繁华都市里，把残害少女当成家常便饭，还能被层层保护得滴水不漏。

“这些女孩家境大多普通，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出事之后家人要么被威胁，要么被收买，要么投诉无门只能放弃。”苏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其中一个女孩的母亲，为了找女儿，连续半年在秦氏集团门口静坐，最后被一群不明人士拖走打断腿，再也没出现过。”

凌辰翻页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女孩的照片上。眉眼清秀，和林小雅一样，对未来充满期待。记录上写着：野外写生意外坠崖，家属放弃追查，获得人道主义补偿。

所谓补偿，就是封口费。

所谓意外，就是秦家的标准答案。

“尸检报告、现场痕迹、监控缺失，这一套流程秦浩用得非常熟练。”凌辰声音平静，却冷得像冰，“背后一定有固定的人帮他收尾，法医、民警、甚至分局领导，这条利益链比我们想象得更深。”

“要不要先挖这条线上的人？”铁狼问道。

凌辰摇头：“现在动他们，只会打草惊蛇。秦浩是根，其他人不过是枝叶。我们要做的，是先把秦浩钉死，等他一倒，整棵毒树自然会土崩瓦解。”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目光转向苏晴：“监控视频片段再处理一遍，关键画面保留，多余信息剪掉，确保所有人一眼就能看懂。袖扣的鉴定报告、定制记录、秦浩保镖的制服材质对比、河边发现的布料碎片，全部整理成图文证据，清晰明了。”

“明白。”苏晴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另外，我查到今晚私人派对的安保配置，外场是会所保安，内场是秦浩的私人保镖，一共十二人，大部分有前科，还有两个是退役的非法佣兵，下手很黑。”

“无所谓。”铁狼淡淡开口，“真要动手，来二十个也没用。”

凌辰瞥了他一眼：“我们不是去打架的。今晚去，不是为了抓他，是为了让他记住，深渊已经盯上他了。”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铁狼，跟我去一趟会所附近，先踩点。苏晴留守，全程监控秦浩的位置，以及秦家所有对外通讯，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

“是。”

两人离开追缉社，黑色越野车再次汇入车流。新海市白日的喧嚣更加刺眼，秦氏集团的广告遍布公交站、地铁屏、楼宇外墙，秦正雄的慈善照片与秦浩的青年企业家专访交替出现，一派光鲜体面。

凌辰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三年前我被构陷，背后推手虽然不是秦家，但手法如出一辙。权力抱团，舆论引导，证据伪造，最后把你一脚踢出体系，让你再也没有发声的机会。”

铁狼目视前方：“所以你才建了追缉社。”

“对。”凌辰点头，“制度有盲区，法律有漏洞，但罪恶不该被容忍。他们喜欢在暗处做事，那我们就把一切拖到明处。他们以为权势可以压下一切，那我们就让全城的人一起审判。”

越野车缓缓驶过秦氏旗下的高端会所——云顶会所。建筑依山傍水，外观低调奢华，门禁森严，外来车辆一律不得靠近。周边道路空旷，视野开阔，便于保镖布控。

凌辰让铁狼把车停在远处一条僻静小路，下车步行靠近。两人穿着普通休闲装，混在零星路人中，并不显眼。

“周边三个制高点，都有人。”铁狼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对面楼顶、左侧塔吊、右侧商铺天台，全是暗哨。”

凌辰微微颔首：“秦浩怕死，也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多。越是这样，他内心越慌。”

两人沿着围墙外围走了一圈，记下所有出入口、监控盲区、消防通道、以及可能的撤离路线。就在他们准备折返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豪车从主干道驶入会所专用车道，车牌号正是苏晴提供的秦浩专属座驾。

车停稳，车门打开，秦浩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名表，脸上带着轻佻傲慢的笑意，身边簇拥着两个保镖和一名女伴。走进会所前，他还刻意抬头，对着空中的航拍镜头挥了挥手，姿态张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

凌辰站在阴影里，目光冷冷锁住他。

就是这个人，前几天还亲手将一个女孩扔进河里，事后谈笑风生，照常参加派对，接受追捧，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罪恶堆砌的人生。

秦浩似乎察觉到什么，下意识朝凌辰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看到几个普通路人。他皱了皱眉，没放在心上，在保镖簇拥下走进会所大门。

“要不要现在跟进去？”铁狼低声问。

“不用。”凌辰转身，“我们回去，准备晚上的‘见面礼’。”

两人回到车上，刚驶离路口，苏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辰哥，出事了。柳眉阿姨家被人砸了。”

凌辰眼神骤然一沉：“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邻居报警，我接到系统推送消息，立刻调了监控。”苏晴语速极快，“三个蒙面人闯进去，砸了家具，撕了小雅的照片，还威胁她不准再跟追缉社联系，不然下次就不是砸东西了。”

铁狼猛地一拍方向盘：“这群杂碎，冲老人下手。”

“人有没有受伤？”凌辰声音压得极低。

“没有，柳眉阿姨躲进了卧室，对方没进屋，只是恐吓。派出所已经出警，但做了笔录就走了，明显是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