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列。"
李执事的手指,指着苏清晏。
她走出去,站在队伍前面。火把的光落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周围的杂役都在看她,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麻木。
李执事翻开名册,扫了一眼:"苏清晏?杂役院,三年?"
"是。"她的声音不高,像说别人的事。
"丹识查验,伸手。"
李执事手里拿着一块丹识牌。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表面刻着繁复的阵纹,是宗门专门用来查验弟子灵根和血脉的法器。只要把手按上去,玉牌就会显出颜色——赤色是火灵根,青色是木灵根,黄色是土灵根,白色是无灵根。
而史官血脉,会显出金色。
金色,是灭门的颜色。十年前,苏家满门就是因为这块牌子显出金色,才被定性为"史官余孽",斩尽杀绝。
苏清晏看着那块丹识牌,指尖在袖口里蜷了蜷。
她的胸口,玉坠贴着皮肤,凉得像一块冰。她能感觉到,玉坠里那丝余息还在,缓缓流动,像一条细线,把她血脉里的金色气息,一层层缠住。
够不够?她不知道。
但她没有退路。
她伸出手,按在丹识牌上。
玉牌凉得刺骨。阵纹亮起,一道光从玉牌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掌心往手臂里钻。那光在探查她的血脉,一层一层,像剥洋葱。
她的心跳撞着耳膜。
玉牌的颜色,在变。
先是白色——无灵根的颜色。然后,白色里渗出一丝极淡的青——那是她伪装的下品木灵根。再然后,青色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被压住的火苗,想要窜出来。
金色。
史官血脉的金色。
苏清晏咬住后槽牙,把精神力往玉坠里压。
嗡的一声,头痛。
又一段记忆被抽走了。她忘了今天早上吃的是什么,忘了昨天是谁和她一起洗的药渣,忘了废丹房里那排药碾子有几个——三个?四个?她想不起来了。
但玉坠的余息,强了一分。
那丝凉意从胸口蔓延到手臂,像一只手,把那缕金色死死按住。
玉牌的颜色,稳定了。
白色,带着一丝极淡的青。下品木灵根,无异常。
李执事盯着玉牌看了三息,皱了皱眉。
"下品木灵根?"他似乎有些意外,"杂役院里,居然还有灵根?"
苏清晏垂着眼:"奴婢也不知道。三年前入册时,只说是无灵根。"
李执事又看了一眼玉牌。颜色确实稳定,没有金色,没有异常。他挥了挥手:"归队。"
苏清晏收回手,退到队伍后面。
她的后背,里衣已经黏住了脊梁。掌心潮冷,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肩线没晃,面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