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快速运转起来,最后那块地方只剩下了鹿时胧和鹿珺。
“爷爷,小七她……”鹿时胧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是他们都知道未尽之意。
鹿珺点点头,鹿时胧的脸色白了下来,他不相信,明明他妹妹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就突然死了呢?
可现在爷爷的点头和他之前的天赋能力异动,都在告诉他这个事实。
“爷,爷爷,我想要去带她回来。”鹿时胧声音哽咽,他还抱着那万分之一侥幸可以,或许是他的感应出错了呢?
鹿珺望着眼前这个和妻子容貌最为肖似的孙子,即便他不说,自己也会去做的,当年他没能带回妻子的遗体,已经成为了一大遗憾,现在怎么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小孙女。
神殿内,和当年鹿时胧当年进来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壁画,上仙像,如果要说什么有变化,那一定是上仙像了,它比当年更加逼真了,更加有神韵了,它俯视着人间,凝望着世间。
鹿时胧跟在爷爷身后一步一步的登上台阶。
第一百阶
第两百阶
第四百阶,星星点点红色的血液出现在白玉阶梯上,身旁鹿珺原本提拔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似要倒下,鹿时胧扶住了他。
“爷爷——”他的声音很哑,是干涩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打磨过一遍的。神殿在这次祭拜之前已经打扫过了,神殿开启后也只有小七一个人进来过,现在这些血点是谁的不言而喻。
鹿珺拂开鹿时胧的手缓缓蹲下身,他的手将要落在那些血点上,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他没有碰到那些血点,可情绪却像吸水的海棉,变得沉甸甸的,痛苦,酸涩,懊悔在一瞬间占据他的心。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定下每个鹿族成年礼上要给仙骨灌注最精纯灵力的的族规,没有这条族规,小七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最后还是没有抚上那些血点,他抬头望着台阶之上,这个位置,白瓷像只能看到头的部位,她依旧是合眼垂头,面目充满神性的。
他们拾阶而上,地上的血也从血点变成血块,最后变成血泊,而血泊的尽头是垂头跪立在神像上前的人。
她静静的跪立在原地,没有一点生机,可明明之外她还在调皮的调侃自己,可现在就已经天人永隔。
他们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先上前,像晚一点确认事实,就可以欺骗自己多一点。
他们静立了好久,天上的那个眼更加清晰了,可他们还是没有等到一声爷爷,一声哥哥。
“小胧啊,去给你妹妹整理一下吧。”鹿珺怕了拍孙子的手。、
“嗯。”鹿时胧的声音很低,他松开了扶着爷爷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跪趴着的身影,最后在她身后一臂的距离停了下来,他伸出手可是再也讨巧卖乖的脑袋凑上来,亲亲热热的叫他六哥了。
他的手悬在空中,抖得厉害,他碰到了她头发,不似以前的干爽顺滑,是潮湿冰冷带着水汽的,凑近了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小七,六哥来接你了,不要害怕。”他轻轻的摸着她的头,他无法想象他的妹妹当时该是有多害怕,有多痛,明明平时被碰破了一点皮就会哭哭啼啼找安慰的,可现在却被禁锢在这里流了这么多血。
他抬头望着神像,忽然伸出一股怨恨,为什么?为什么她能看着自己的信徒惨死在自己的面前无动于衷呢?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她明明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年华没有去享受,去畅游,怎么就死在了自己的成人礼上呢?
鹿时胧轻柔的将妹妹冰冷的躯体拢进怀里,整理好她的衣服,将她握紧的手一点点展开,她的手太冰了,像是才从冰窖里面拿出来。
最后他的视线来到了鹿时安的脸上,早上精心打理的头发已经散了,粘腻的血液打湿了头发,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面容。
鹿时胧揭开了她的头发,致命伤口露了出来,在额头有一个血洞,血已经流干了,伤口处的皮肉微卷着,像是被什么利器一下贯穿造成的。
鹿时胧的眼睛很酸,因为悲痛甚至泛起了红血丝,他颤抖的运起了灵力,想要修复她的伤口,女孩子都是爱漂亮的,他怎么能忍心让她顶着这个血口走呢?
青色的灵力落在伤口上,翻卷的皮肉开始收拢,或许是因为灵力的牵引,鹿时胧忽然在她伤口深处发现了一点更细微的,却顽强真实存在的生机,像是被野火烧尽后冒出的一抹新绿,又像是被石块压住的种子,弱小却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