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可纳百川,静可镇山河。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欣喜。
越是剑道精进,他越清楚师父此刻的隐忍与沉重。
师父不是不能战。
是不能战。
一念苍生,一念师徒。
所以甘愿被困,甘愿赴死。
吴天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清亮如霜。
这一夜,他无眠。
他脑海中一遍遍回想柳白所传的至高奥义。
纵剑万里,不如身前一尺。
今夜之后,这一尺人间,将是他唯一的保命之道,唯一的复仇之根。
他起身,推开石屋木门。
冷风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整片剑阁安静得可怕,死寂沉沉,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屏住呼吸,静待黎明噬人。
吴天抬眸,望向崖巅那道孤独青衣。
犹豫片刻,抬步踏阶而上。
石阶漫长,夜寒侵骨。
一路登顶观河亭。
“师父。”
柳白没有回头,声音清淡随风:
“睡不着?”
“是。”吴天垂首,“弟子心中不安。明日大祸临头,弟子……不甘。”
柳白终于缓缓转身。
人间剑圣的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淡漠,多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他看着眼前十六岁的少年。
纯粹、赤诚、知恩、重义。
是他这一生,最完美的剑道传承。
可惜,生逢此劫。
柳白轻声道:
“吴天。”
“你可知,我为何不传凌天完整大河剑意?”
吴天抬头愕然。
“因为他心争、心贪、心躁。”柳白缓缓开口,“大河剑道,容纳百川,贵在守恒、守静、守本心。他一生求胜,一生攀比,一生欲凌驾众生,此道从根已偏。”
“我留他一线,年年点化,岁岁劝导。”
“奈何心魔生根,贪念焚骨,终究走向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