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刀的睡姿像一个人。像他自己。江余在办公室里睡了三年,用同一张沙发,同一床被子,同一个姿势。赵小刀来了东城分局一年,用了一年,学会了同一个姿势。江余把两把钥匙装进证物袋,写好标签,锁进物证柜。物证柜在办公室最里面,铁皮的,灰色的,和翠屏山公墓管理处的寄存柜一模一样。江余关上柜门,插上插销,把钥匙拔出来。这把钥匙不是物证,是他自己的——物证柜的钥匙,他每天下班前都会拔下来,放在抽屉里,铃声天亮的时候,赵小刀的手机闹钟响了。那是一段很老很老的铃声,老到江余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以为自己穿越回了翻盖机时代。赵小刀从来不肯换,不是因为她念旧,是因为她懒得研究怎么换。她趴在桌上,脸下面垫着一沓监控截图,嘴角还有一小片被口水洇湿的痕迹,糊了一片,把截图上一个模糊的车牌号泡得更模糊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精准地摸到了手机,把闹钟摁掉了。动作快得像演练过一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