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简晴吗?”简安的笑容凝固了。“她是我姐姐。”简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她2021年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我们知道。”江余的语气很温和,“我们想问你的是,你姐姐在失踪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在栖心疗养中心的事情?有没有说过她和什么人有过矛盾,或者和什么人走得特别近?”简安沉默了很久。护士站里人来人往,但她像是和周围的世界隔了一层玻璃。“我姐姐在疗养中心的时候,被一个叫温晚的病人欺负过。”简安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温晚有好几个人格,其中一个人格很暴力,会打人。我姐姐被她打过两次,一次打在了脸上,一次打在了胳膊上。”江余和沈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和温鸢说的版本完全不同。温鸢说温晚被其他病人欺负,而简安说温晚欺负了其他病人。真相到底在哪里?“你确定是温晚欺负了你姐姐?”“我确定。我姐姐给我看过她身上的伤。她还给我看过温晚的照片,她说她要记住那个人的脸。”“你见过温晚吗?”“没有。我只是在照片上见过她。”沈渡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个人你认识吗?”照片上是顾城。简安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那不是害怕的表情,是愤怒——一种被压了很久、突然被触碰开关的愤怒。“认识。”她的声音变得很硬,“他是顾城,心理咨询师。我姐姐失踪前最后一个见过的人就是他。我找过他,问他我姐姐去了哪里,他说他不知道。但我姐姐的手机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发给他的,上面写着:‘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江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顾城让她做什么事?”“我不知道。他不肯说。”简安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像在跟自己的软弱生气,“我报警了。警察查了顾城,查了半个月,说没有证据表明他和简晴的失踪有关。然后顾城就离开了临川,去了东城。”江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简安。简安没有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抬起头看着江余,眼睛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你们是不是在查那个连环案?现场有数字符号的那个?”江余没有回答。“我知道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简安的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人偷听,“我姐姐失踪前,画了很多那种符号。圆圈套三角形,里面有数字。她画了整整一个本子。她的主治医生说那是她的强迫症状,但我觉得不是——她觉得那些符号有某种意义。她一直在找最后一个数字。”“最后一个数字?”江余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画了1到10,但缺了11。她一直在找11。她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第十一根手指,是看不见的那根。’”简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朝他们走来。“简安,急诊来了一个车祸伤,需要你马上进手术室。”医生说完,看了一眼江余和沈渡,“你们是病人家属?这里不能长时间逗留。”简安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江余,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她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塞进江余手里,然后转身跟着医生走了。江余低头看那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临川市城东区,永安路18号,负一层,11号柜。“这是什么?”沈渡凑过来看。“不知道。但她不会无缘无故给我们。”江余把便签纸仔细折好,放进警服的内袋里,“走,去看看。”永安路18号,是临川市的一个旧货市场,和东城的城南旧货市场很像——堆满了旧家具、旧电器、旧书,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味和灰尘的气息。负一层是储物层,一排排铁皮柜子像士兵一样整齐地排列着,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每隔几秒闪一下,像是随时会熄灭。江余和沈渡找到11号柜的时候,发现柜门是锁着的。密码锁,六位数。“简安给我们地址,但没有给我们密码。”江余蹲下来,看着那个密码锁,试着按了几个数字——简晴的生日,不对;温晚的生日,不对;简安的生日,也不对。沈渡蹲在他对面,目光落在柜子旁边的墙壁上。墙上有一行用小刀刻的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11-3-5-7-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