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所有人围坐在白板前。赵小刀把资料分发下去,然后指着投影屏幕上的时间线:“顾城那张身份证,在过去两年里一共被使用过十七次,全是购买火车票和酒店住宿。你们看这个分布——”屏幕上亮起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十七个红点。“他去过的地方包括:临城、北港、清川、南坪……”赵小刀顿了一下,“全是外省那三起连环案发生地周边的城市。每个城市他都只待了一到两天,住的是小旅馆,用现金支付房费以外的所有消费,火车票是提前在网上买的,用身份证取票。”沈渡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突然,他的手指停了。“赵小刀,把案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标注出来。”赵小刀操作了一下,地图上出现了三个蓝色的标记,是前三起案件的案发地。沈渡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用手指在红点和蓝点之间画了几条线:“你们看,每次案件发生前的三到五天,顾城的身份证都会在案发地周边的某个城市出现。案件发生后一到两天,他的身份证又会出现在另一个城市,方向是远离案发地。”“他在踩点。”江余说,“提前到附近的城市落脚,去案发地踩点,作案,然后迅速离开,用一个假身份或者根本不使用身份证,逃到另一个城市,再用真实身份证出现,制造不在场证明。”“这个手法并不高明。”苏念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身份证扔掉换一个假身份?以他的计划性,不应该留下这么明显的轨迹。”沈渡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审慎的认可:“苏法医说得对。他留下这些轨迹,可能有两种原因。第一,他不在乎被查到,因为他根本不打算用‘顾城’这个身份活下去。第二,这些轨迹是故意留给我们的,目的是让我们相信‘顾城就是凶手’。”“你是说顾城可能不是凶手,而是凶手推出来的替罪羊?”赵小刀问。“我说的是,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关于顾城的信息,都是凶手允许我们掌握的。”沈渡回到座位上,翻开顾城的档案,“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真的。一个连环杀手,谨慎到给死者涂口红都要戴手套避免留下指纹,怎么可能粗心到在案发前后用自己的身份证出现在监控范围里?”会议室里安静了。每个人都盯着那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是在看一道没有答案的谜题。江余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别想了。”他说,“不管是顾城还是别人,我们现在有一条实打实的线索可以追。苏念,你说丝带有眉目了?”苏念站起来,走到前面,调出另一组幻灯片。幻灯片上是一组高清照片——不同颜色、不同纹理的丝带,排列得像色谱一样。“我今天上午去了本市最大的手工材料市场,找到了一位经营高端手工艺材料的供应商。她看了纤维样本之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云锦丝’,一种手工缫制的桑蚕丝线,产量极少,全国只有三家作坊在生产,其中一家就在我们东城。”“在东城?”江余的眉毛抬了起来。“对,在东城郊区的青溪镇,一个叫‘锦瑟坊’的手工作坊。老板姓沈——跟沈顾问一个姓,叫沈绮,五十多岁,是云锦丝的非遗传承人。”苏念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工作坊照片,墙上挂着各色丝线,像一幅抽象画,“她说这种云锦丝的定制客户非常少,基本都是老客户。她保留了近五年的销售记录,我查了一下,去年有一个客户一次性订购了十米长的云锦丝带,宽度正好是两厘米,颜色是深紫色。客户留下了一个名字——”她停顿了一下,让悬念发酵。“名字是‘林深’。”江余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沈渡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林深?”江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第一案死者苏晚的相框后面,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林深?”“同一个名字。”苏念点头,“我查过了,林深这个人真实存在,但已经死了。三年前,在外省,溺水身亡。当时被判定为意外。你们猜他在哪里溺水的?”她把下一张幻灯片调出来。地图上,一个蓝色的标记闪烁——那是第三起连环案发生的地点。林深溺亡的地点,距离第三起案件的案发地,不到两公里。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沈渡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某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三年前,外省连续发生三起连环杀人案,每一起案件的现场都有仪式化的遗留物。与此同时,一个叫林深的男人在同一座城市溺水身亡,被判定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