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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昼轻夜重的抽搐（第1页）

儿科急诊监护室，和成人重症室截然不同。

墙壁刷着淡蓝色的卡通图案，监护仪的声音调得更柔和，病床边摆着毛绒玩具，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飘着淡淡的奶香味。

但此刻，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病床上，躺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名叫豆豆。他脸色苍白，眼窝发青，刚结束一次抽搐，浑身发软，靠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着，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豆豆的母亲，苏瑶，二十七八岁，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焦虑，看见林晚进来，立刻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发颤：“医生！你是急诊重症的林医生对不对？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不能再抽了！”

林晚轻轻掰开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先看孩子。”

她走到病床前，蹲下身，视线和豆豆齐平。

“豆豆，阿姨看看你的手，好不好？”

豆豆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指尖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林晚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手腕上，感受脉搏，又掀开他的眼睑，查看瞳孔对光反射，摸了摸他的额头，检查四肢肌张力。

一套查体动作，轻柔、专业，没有丝毫压迫感。

旁边，儿科主治医生周然递过来一叠检查报告，声音疲惫：“林医生，你看。脑CT无异常，脑电图发作间期正常，血电解质、血糖、肝肾功能全在正常范围，脑脊液检查也没问题。排除了癫痫、脑炎、低血糖、低钙血症……所有能查的，都查了。”

“发作规律呢？”林晚接过报告，一目十行地看。

“非常固定。”周然指着记录单，“连续五天，每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发作，每次持续三到五分钟，发作时意识丧失，四肢强直，口吐白沫，和癫痫大发作一模一样。但白天，完全正常，能吃能喝能玩，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晚的目光，停在记录单的一个角落。

发作时间：每天凌晨1:45左右。

发作地点：儿科急诊监护室2床。

看护人：患儿外婆，每晚八点到凌晨三点陪护。

“只有外婆陪护？”林晚问。

苏瑶红着眼点头：“我要上班，白天陪护，晚上换我妈来。我妈身体不好，凌晨三点就换护工来。”

“孩子发作时，外婆在做什么？”

苏瑶愣了一下，看向旁边坐着的老人。

老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愧疚，搓着双手，声音沙哑：“我、我就在旁边看着啊……每次都是突然就抽了，我喊医生，他就抽完了……”

林晚看向老人，目光温和：“阿姨，豆豆发作前，你有没有给他喂过东西？比如水、奶粉、水果，或者……吃药？”

老人立刻摇头：“没有！医生说不能乱喂，我连水都不敢多给！”

“那你自己呢？”林晚追问，“你陪护时，有没有用过什么东西？比如驱蚊液、护手霜、香薰，或者吃什么零食？”

老人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瓶驱蚊液：“就这个！儿科蚊子多，我每晚都在床边喷一点，医生说这个是儿童专用的，没事。”

林晚接过驱蚊液，拧开瓶盖，轻轻闻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柠檬味，很清新，看起来和普通儿童驱蚊液没区别。

但她的眉峰，微微蹙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周然：“查过环境毒物吗？比如驱蚊液、床单、玩具、空气里的挥发性物质？”

周然脸色一红，有些尴尬：“我们主要查的是孩子体内的指标，环境……没考虑到。”

儿科急诊的常规思维，永远是先查患儿本身，很少有人会把目光放在“陪护环境”上。

林晚把驱蚊液放在桌上，沉声道：“立刻送检验科，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筛查，重点查拟除虫菊酯类成分的浓度。另外，采集孩子的血液、尿液，做代谢物检测。”

“拟除虫菊酯？”周然一愣，“那不是驱蚊液里的成分吗？剂量低，不会致病啊。”

“常规剂量不会。”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但如果是高浓度违禁成分，且长期在密闭环境中吸入，对三岁儿童的中枢神经系统，会造成选择性损伤。”

她看向豆豆苍白的小脸，轻声道：“昼轻夜重，发作时间固定，陪护人固定，驱蚊液使用时间固定……所有的‘巧合’，拼起来，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