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时间流速不对劲。"洛公子惊觉。
刚拐过这个巷口,洛公子握着图纸的指尖猛地一顿,指腹蹭过图上用朱砂标好的时辰刻度,洛公子猛得抬起了头,瞳孔骤缩,明明现在还是早上午时,太阳却升到了头顶正上方。
“不行,现在时间过的更快了”洛公子骤然收住脚步,抬眼扫过周遭冷寂得诡异的街巷,指尖“唰”地把松风剑抽出半寸,寒刃映得他神色瞬间沉下来,“我标在图上的三处槐树点位,刚才明明过了第一棵,转头就消失了,咱们被困在幻阵里了,原路折回铁定撞妖群岗哨。”
周岁岁心里一紧,立刻拽着身边安安往后退了半步,三个人脑袋凑到摊开的山防图前,指尖顺着洛公子标好的隐秘支线点位划过去——主路已经被幻阵锁死,只有侧边夹在两间空铺子中间的窄小巷子,没被幻气浸染,能绕开死局往地宫方向走。三个人原路返回踏出巷口没两步,看见对面街道上缩着个穿碎布棉袄的小男孩,脸埋在膝盖上偷偷抹眼泪,瞧见他们过来,抬起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声音软乎乎的:“哥哥姐姐,你们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对不对?我娘让我出来买糖,一转头大家都不见了。”
这巷子里荒得连半片活人气都找不到,周岁岁心尖刚泛起点警惕,小男孩已经晃晃悠悠站起身,揪着她的袖口不肯撒手,说:"你们可以带着我一起吗?我知道我家在哪里,我一个人不敢,你们能陪我吗?我想找我我娘亲,她做饭可好吃了,到时候我让我娘亲做给你们吃,娘亲说过不能白找其他人帮忙的。”说完,她低着头扣着小手,等待着他们同意。
一路上小男孩嘴甜得像浸了蜜,东拉西扯聊着天,简直是一个小小的话痨,一会儿说,自己家就住在巷尾第三间,藏了满满一罐子的槐花蜜,说前几天还在老松坡边上见过个穿月白衣服的大哥哥练剑,连安安小时候总扎歪羊角辫的小事,都顺着聊天的间隙随口提了两句,半点都没露出破绽。
慢慢的,离城中的活人区越来越远,越来越荒芜,连之前巷口显眼的老槐树都完全没了影子,脚下的路根本不是往他家去的方向,反倒往城郊那片连活人都没有的乱葬松坡拐。周岁岁猛地刹住脚步,洛公子也瞬间横剑挡在她和安安身前——这地方到处都透露出着诡异,足足偏出去了近十里,早就踏进了山巅妖力笼罩的核心范围。
“你根本不是谁家的小孩。”周岁岁原来脸上温柔的神色一褪而空,死死地盯着小男孩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反应过来之前所有不对劲的细节——他身上的碎布棉袄半点儿风尘气都没有,脚上连半片沾过泥的痕迹,聊起天时刻意说的那些小事,全是精准戳他们心防的软话,就是为了一步步把人往陷阱里带。
小男孩本来还挂在脸上的软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身形顺着黑气“唰”地往上暴涨数尺,孩童的稚嫩脸容彻底褪去,露出来一张覆着暗纹的冷峭面孔,十根指甲泛着墨黑的妖尖,周遭的街巷幻景瞬间碎得一干二净,露出身后连片遮天蔽日的黑松,正是之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群妖核心地带。
“本来还想陪着你们多玩会儿人间过家家的把戏,”他低低笑出声,妖风卷得碎叶唰唰往人脸上刮,“没成想你们一点面子都不愿意给我。”
洛公子松风剑顺势出鞘,清亮的剑鸣瞬间震散扑到面门的黑气,周岁岁侧身把安安牢牢护在身后,指尖在山防图上快速一点,把早就标好的破阵路线直塞到安安手里。安安攥紧图的边角,指尖触到图上残留的洛公子剑刃气劲,知道这一场硬战,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看着远处还在和那松妖殊死搏斗的洛公子和面前小姐“岁岁”决绝的神情,两眼饱含泪水,毅然背过身照着地图上的标记跑去。
看着安安跑进那巷子心里松了口气,周岁岁正面这松妖迅速找了宽阔的树后躲了起来,她既没有战斗的法器也不能前去送死。
周岁岁从树背后偷偷望向洛公子,松风剑的冷光在黑松遮天的暗影里劈出数道银弧,洛公子剑招划得大开大合,每一下都带着松涛震响的力道,剑刃擦过松妖挥来的暗爪,迸出串串刺耳的火星。
两人缠斗数十招,周围一片片的老松树被剑风扫到,齐齐断成两截,满地残叶碎木溅得到处都是。
可松妖的妖力借着整片松坡的千年地气源源不断往体内涌,洛公子从清晨到现在没合过眼,又赶了数百里急路,之前护着周岁岁主仆俩绕开幻阵早耗了大半
剑招的力道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沉,肩侧被妖爪扫到的锦袍裂开一道大口子,渗出来的血珠顺着袖口往下滴,握剑的手腕都开始发颤。
他咬着牙又硬接下松妖拍来的一掌,整个人往后踉跄三步,单膝重重砸在碎石地上,喉间涌上腥甜的血气,嘴角溢出来一道红痕,体力已经彻底耗到了临界点,连抬剑的手臂都在发僵。
松妖见状发出声声刺耳的狂笑,枯木似的巨掌往地面狠狠一拍,黑沉沉的妖气顺着土缝往四下里钻,他喉间滚出晦涩的召唤咒文。
周遭林子里瞬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密密麻麻通体漆黑的树精小妖从土缝、树洞、老松的枝桠间爬出来,绿莹莹的妖眼密密麻麻缀满了整片林子,步步紧逼洛公子团团围在核心,连半分能突围的缺口都被封死。
周岁岁在这颗大松树后面急得团团转:“系统,系统,你到底在不在,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