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后。
下午四点多,雨已经停了,天却一直没有放晴。窗外压着一层低低的灰云,院子里的香樟被雨洗得发亮,湿漉漉的地面映着办公楼的倒影,檐角还挂着没落尽的雨水。
这个时间,楼里比上午安静了一些,偶尔有人抱着卷宗从走廊经过,脚步声到了门外,又很快远去。
顾砚川坐在办公桌后,目光第三次落到桌边的电话上。
三天前,他从曾维平那里回来以后,就给档案室打了电话。档案室只说找到了会送过来,没有给他确切时间。
下午四点十七分,门终于被敲响。
顾砚川几乎同时抬起头。
“请进。”
档案室的人抱着一只旧牛皮纸档案袋进来:“顾检,陆承远案。九七年的卷,找起来费了点时间。”
顾砚川站起身:“麻烦了。”
他接过档案袋。牛皮纸的颜色已经发暗,封边磨得发白,右上角压着几枚深浅不一的旧章。袋子落进手里的时候,比看上去沉。
门重新关上。
顾砚川把手边的材料推到一旁,将档案袋放在桌面中央。
封口拆开,里面是一叠已经泛黄的纸。
顾砚川的手指顺着一行行名字往下,很快停住。
第一份询问笔录就在前面。
1997年11月21日,赵国成。
身份:金海工业园区保安
笔录开头先问了他和陆承远的关系。
两个人在金海共事已经有些年头,平时关系不错,彼此算熟。工作上碰见会说几句,闲下来有时候也会站在一起抽烟聊天,厂里的事、家里的事,都聊过一些。
案发当天晚上九点半左右,陆承远到了金海。
赵国成说,那时候自己就在门岗附近,两个人离得很近。陆承远穿着平时干活的旧工装,衣服上沾着灰,脸色不太好,话也比平时少。
赵国成问了一句:“今天怎么了?”
陆承远只说:“家里有点事。”
再往下问他没多讲,只说自己是过来修B仓门的,很快就往里面去了。
顾砚川继续往下看。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赵国成从门岗附近出来抽烟,远远看见了陆承远。
这一次,两个人隔着大约三十米。
陆承远正拖着一样很长的东西往前走。
询问人问:“能确定是陆承远吗?”
“能。”
“离得这么远,也能认出来?”
“认识多少年了,怎么会认不出来。何况他刚进去的时候我还跟他说过话。”
“拖的是什么?”
“没看清。”
第二份询问笔录隔了几页。
前面的经过没有太大变化。陆承远几点进来、来做什么,赵国成第一次在哪里见到他,和上一份基本一致。
到了十点左右那一段,询问人让他再回忆一次当时看到的情形。
赵国成这一次说得更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