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离确信自己正身处梦里。
此时的她正身着喜服头帘端坐在铜镜前,有什么正划拉过头皮,舒适的同时激起细细密密的寒意。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出声了。
“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闻言,背后替她梳头的东西咯咯咯的笑起来。
“您在说什么呢?今天是您出嫁的日子啊,天大的好事。”
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砸到了脚趾上,效果堪比甲沟炎,舒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还真是让人惊喜啊。”
莫名其妙被困在噩梦里,还要嫁给不知道哪路的妖魔鬼怪,这个惊喜的分量着实太重了。
不是说好了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
但她不敢吐槽,她从小到大经常会撞见这种脏东西,经过长期的洗礼锻炼,舒离的胆量已经得到了极大提升——堪比一只成年金丝熊。
原因无它,如果哥哥在的话,这些东西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源于未知的恐惧让舒离浑身僵硬地低下头,看到漫过门槛的血水已经流进了房间,像窸窸窣窣的血线悄然爬向了她。
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舒离抖着手拿起了那面镜子,对身后给自己梳头发的女人说道:
“你看。”
“看什么?”
女人当真低下了头。
“当然是……看招!”
舒离卯足了劲,直接将镜子抡向她的脸,然后开始向门外拔足狂奔。
门外赫然是一个古朴庭院,院子里是散发着浓烈异香的满池莲花,圆盘似的血月像只巨大的独眼,悬挂在上空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幕。
“您别走呀,头发还没梳完呢……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背后女人怨毒的声音像是断断续续的破收音机一样追上来,角落里传来人的窃窃私语,音量如同烧开的水逐渐沸腾起来。
舒离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那个被自己打掉头的佝偻女人正将脑袋抱在自己胸前,嘴里咬着一把发黑的木梳,正死死注视她。
哥哥、哥哥……
无名指突然被牵动了一下,一时间烫得吓人,硬生生拦住了她的脚步。
“——叮铃铃。”
铃铛声突兀地响起,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准备扑上来的鬼怪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舒离惊魂甫定的低下头,看到了小指上不知道何时被缠了几圈红线。
而红线的另一端,正遥遥悬在走廊另一边,看不到尽头。
……!
耳边的窃窃私语停了一瞬,而后变成了混乱的哭声和尖叫。
几息后,一只纸折的拖尾蝴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拐角飞了出来,所过之处接触到的鬼怪无一都炸成了血雾。
直觉告诉舒离,那只猩红蝴蝶就是让她离开这场异常梦境的异常点。
拐角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咳嗽声,舒离不敢去猜那是什么东西,想往后退,但蝴蝶已经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被红线紧紧缠绕的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