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朱载坖并未因除掉石朝用而有丝毫松懈。
他深知这仅仅是撕开了黑暗帷幕的一角。
案头摆放着田义呈上的密折。
里面详细列举了接手石朝用公务后发现的诸多疑点。
几笔流向不明的款项。
几个与宫外特定人员过往甚密的低阶太监名录。
更令人心惊的是张宏通过滕祥递来的那份冗长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十名内侍。
或与石朝用有同乡之谊,或存师徒之情,或存在可疑的利益输送。
蛛网般蔓延至宫内各个角落。
朱载坖面无表情地将那份名单锁入暗格。
眼下并非彻底清算的最佳时机。
内廷需要暂时稳住。
他的目光越过宫墙,投向前朝更为广阔的棋局。
“宣高拱、张居正。”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两位阁臣应召疾步而来,神色恭谨中带着谨慎。
内廷的风波他们己有耳闻。
“开春在即,新政不可再延误。”
朱载坖开门见山,丝毫不提宫内之事。
“考成法、清丈田亩两项试点,筹备进展如何?”
高拱率先回奏。
“启禀陛下,吏部、户部及顺天府己接到明文章程。”
“相关官吏皆知陛下决心。”
“臣与张大人遴选的督办官员己就位。”
“只待陛下令下便可推行。”
张居正接着禀报。
“杭州、真定二府试点,地方官员接旨后反应各异。”
“臣所选三位巡按御史己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