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脸颊微红,羞涩地说郡主谬赞了。
惠安郡主最喜美人,见她羞怯如水中红莲兴致更胜,拉着她在自己手边坐下,吩咐玉满楼的伙计将最新的钗环首饰都送过来给姑娘们看看。
各式精细的首饰被拿过来,惠安郡主拉着楚清晏挑选,道:“你们快都帮我看看,出门时母亲说了,不给清晏姐姐多买几样像样的首饰,回家可要找我算账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楚清晏对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首饰只觉眼花,笑着道自己实在不懂这些。
“我常年在外,轻衣简行,倒是一时间用不惯这些精细的东西了。”
谢妤桢看了看,挑出一支青玉竹纹簪递给她:“这支青玉簪颜色好,做工也精细,正衬小师姐。”
楚清晏接过来一看便觉喜欢,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这位小师妹见面时身上的衣裳便带了竹纹,没想到她便记住了。
“小师妹眼光好,我看着也十分喜欢。”
谢妤桢笑了:“小师姐喜欢便好。”
几个人一人看着选了几样,让玉满楼的伙计装好了送到府上,看着天色接近正午,便一同去了醉香楼用饭。
谢妤融对自家四姐姐传说中的小师姐最是好奇,一坐下便围着楚清晏听她讲故事,越听眼睛越亮,像是恨不得直接去跟她闯荡江湖。
楚清晏讲起去年大旱,田地里庄稼收成无几,路上到处可见瘦得皮包骨头了,还要帮忙干活的孩子们。
闺阁里的女子大都听不得这些,心肠最软的五姑娘谢妤晴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苏沅看着,恍惚间记起从前在码头上帮忙扛货的自己,若不是阴差阳错救了苏夫人,她如今大约还在哪个地方为生计奔波,哪里能像今日这般坐在雅间里听她们讲故事。
贫苦百姓与官家贵族本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苏守诚杀起亲女发妻为何能毫不犹豫,便是因为他最清楚,平头百姓们只是好好活着就已有诸多不易,更不要提报什么血海深仇了。
谢妤融听楚清晏讲自己为一对受欺压的母女出头料理地痞流氓,又给她们留下安身立命的银两,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几乎要将楚清晏视作盖世英杰。
惠安郡主看了笑道:“阿桢,你可得看好融融了,我瞧着她如今恨不得直接跟着清晏姐姐去浪迹天涯呢。”
谢妤融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是羡慕清晏姐姐能游历山河,看遍人间,我却整日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读书绣花,活像被养在笼子里的鸟。”
楚清晏笑着说六姑娘不必妄自菲薄:“闺阁女子胸中亦有丘壑,郡主和姑娘们都是高门贵女,能做的事自然比我这种独行侠要更多。只要心中有百姓,哪分什么高低贵贱呢。”
谢妤融听得眼睛又亮起来,举着茶杯就要以茶代酒敬楚清晏,末了还不忘豪气干云地一饮而尽。
眉眼带笑的楚清晏如今还不知道,她的这番话已经在几个高门贵女心中埋下了怎样的种子。
午饭后听说旁边茶楼来了新的说书先生,惠安郡主见谢妤融依旧眼巴巴地等着楚清晏讲故事,便提议不如去茶楼中坐坐。
一行人又挪到茶楼,点了两壶茶并几样解腻的点心,坐在二楼雅间等着说书先生出场。
苏沅看着一楼因为说书先生登台而接连涌入的客人,心中有了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