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她的忧虑,姜令枚的语气却是格外坚定:“若能嫁,我依然愿嫁。”
“枚姐姐——”谢妤晴神情惊愕地直起身看着她:“可这样一来,你岂不是要一辈子守寡?”
“比起嫁个不知本性的陌生男子为他操劳一声,一辈子守寡有什么不好?”姜令枚笑得格外轻松,难得一次如此直白地讲述自己心中所想:“将军府没有过于严苛的教条,婆母怜我守寡亦会对我格外厚待。我只需关上门过两年大门不出的日子,便可过继一个孩子到膝下,往后如何,自能随自己心意。”
谢妤晴好半天说不出话,像是被她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惊得不知作何反应,倒是旁边的谢妤桢和谢妤融,脸上都露出了欣赏赞叹之色。
五姑娘头一次觉得自己在姐妹之中如此格格不入。
姐妹几个在青玉园一同用了午饭,饭后谢妤融盛情邀请几个姐姐跟自己一起小憩,谢妤桢拉着姜令枚的手笑道:“你们两个玩吧,我与你们枚姐姐有悄悄话要讲。”
谢妤桢拉着姜令枚回了自己的青霜园,谢妤晴状况外地问身旁的谢妤融:“枚姐姐和四姐姐何时如此亲近了?”
谢妤融笑了笑,不甚在意地道:“许是因为枚姐姐定亲后便轮到了四姐姐,所以要同枚姐姐聊聊吧。我新买了话本子,五姐姐要不要一起看?”
青霜园内,谢妤桢让女侍上了茶点,便让人都退了出去。
“枚姐姐快来坐。”
“阿桢要跟姐姐说什么悄悄话?”姜令枚笑着坐到她身边,“姐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笑呢,我可是来审你的。”谢妤桢握住她的手嗔了一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看着她问:“枚姐姐,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卫二郎君即将上战场?”
姜令枚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
“不算很早,我也是在探春宴那日才刚知道。”
“既知道,却还是应了婚事,枚姐姐是真的一早准备好了守寡,还是因对卫二郎君情根深重?”
谢妤桢果然知道自己与卫玄朗私下来往的事。
姜令枚不答反问:“袁夫人与家中长辈都不知道的事,阿桢是怎么知道的?”
卫玄朗确实如她所言,是个端方守礼的君子,他们二人互通心意半年之久,对方最逾矩的举动也不过是牵她的手。他们之间的往来也极小心克制,才能一直瞒着连双方的长辈都不知道。
就连袁夫人也只当自己的儿子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看上了人家姑娘就求着盼着非人家不可。
谢妤桢爽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之前也并未留意过,上元节时出去看灯,路上遇到了卫二郎君一行,他手里的琉璃灯很精巧,我便多看了两眼,后来那盏灯出现在了枚姐姐你的房中。”
姜令枚默然一瞬:“便是因为一盏灯?”